改转又说:“看廷妮儿跟恁爹多合适的一对儿,找个人给说合说合?都这些年了,嗯?不用磕头拜天地,也不用支大锅管别人吃喝,往一个盖的窝儿里头一钻,那俩人准都高兴,你就有爹又有娘了。”丑妮回头一瞪眼,噗地一口几乎啐到她脸上去。
改转大身板一晃悠,索性站到了丑妮脸前:“咋好心做了驴肝肺!给恁搊鞋还踩手呢,不是?俩人岁数儿又差不了太多,又不是亲姐弟,在一个院子里住了那些年,说不定早憋不住,早钻到一个盖的窝儿睡了呢!俺就不信猫儿窝里头能藏住条囫囵鱼!”
改转人高大,丑妮可能是嫌打起来不顺手,往近旁的一块大石头上一站,改转还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丑妮就左右开弓地忽扇了她几巴掌,骂了一声“再瞎说撕烂你驴骡儿的嘴”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改转或许是叫突如其来的巴掌给打懵了,丑妮走了好远后才开始喊叫:“你个小疯片儿,怨不得恁爹不待见你,下手恁狠,敢就是个野种!”
改转回到家里后,锁住问脸上的巴掌印儿咋来的,她说了之后叫白锁住又给打了一遍,心中气不过,就去找王炳中。王炳中急得直跺脚:“打得轻!打得轻!要是俺,连你那条腿也给卸了!”改转又去找廷妮儿,廷妮儿脾气好,自己哭了半天后,就一头栽到地上不省人事了。改转很害怕,一溜烟地跑了——比驴骡儿还快。
也许是碰巧了,后来廷妮儿就得了肝炎,脸色蜡黄,腰弯腿疼身上还不干净,躺倒就是两三个月。王炳中和丑妮一直催着找医生看看,她不吭也不动。劝急了的时候就说:“看啥看呦,呜哇儿呜哇儿一响,圈里的猪白养。该死的不能活,该活的也死不成,再说,俺都死了几死的人了,活到今儿,早赚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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