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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坡地_最新章节正文 第三十章铁树开花的人度日如年的梦(4)



    后来天就冷了,万医生的心再烫,也不能把那盆子饭一下子暖热,吃下去肚子就不好受,狗剩就给买了个煤油炉,时不时地给万医生炝上几朵山葱花儿或山韭菜花儿,鲜美的味道能把她吃得热气腾腾满头大汗。没有外人的时候她就解开白大褂儿的扣子,又解了里边领子上的扣子,红红的黄花儿小袄,像凛冽的寒风中燃烧的一团火。狗剩看呆了,万医生就噗嗤一笑:“干部儿?——哧哧……”

    狗剩因为是公社里的半脱产,没人的时候万医生就喜欢这么叫。“像个老光棍儿,你家那口子,光鲜耀眼像个灯笼儿,没看够?”盖狗剩就急,一撅屁股就走了。

    万医生皱着眉头,看着那个煤油炉子出了一会儿神,长长地“唉——”了一声后,从此再不和狗剩提石小彩的事。

    万医生无论给谁看病都没有摘过口罩,对盖狗剩却例外。去年腊月狗剩病了,烧得厉害,他给万医生炝好了山葱花儿以后就蜷曲到床上不动弹了,万医生叫他解开胸给听一听,狗剩呼呼地喘着气还连连摇头,比第一次和石小彩钻入一个被窝儿里还要慌乱不堪。他喜欢万医生,就像喜欢一朵花儿,但真真没有把那朵花儿拿捏到手里头的念想。

    万医生把口罩摘下来装入大褂的兜儿里,把脖子上的听诊器摘下来也放到一边,两手一伸就抓住他烫手的脖颈,嘣嘣地解开了他全部的上衣扣子:“谁家的一个老童男,还守身如玉!好像谁要占你的便宜,我啥没见过!”盖狗剩一闭眼再不动了,有抬猪羊上断头案子时那样的感觉。

    万医生的听诊器在他的胸脯上摁了又摁,软绵绵的有点儿压痛,一只手又在摁着胸脯子的另一只手上敲了敲,嘭嘭地响。那是两只和小彩一样绵软有力的手,不同的人不同的方式和方位,使盖狗剩霎时间几乎要流泪:一个是摊开手在前胸压,一个是攥着拳头在背后捶。

    万医生忙问:“咋了?”狗剩仍旧闭着眼说:“不咋,甭管!”万医生两手一搓,叹了口气,她似乎知道狗剩在想什么,一边给狗剩系扣子一边说:“光着急,把个扣儿也给拽掉了,你也真是——都烧成肺炎了,没法儿,打针吧!”本来应该打点滴,但狗剩根本不敢挨那根输液的管子,就是给别人用,看见之后他就跑,他曾浑身索索着给万医生说:“好家伙!那是个啥东西儿!要是俺,能叫上吊的绳子拴一回,也不敢挨那东西的边儿,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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