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想,一张纸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从此之后就拴在了一起,恍恍惚惚之间,总有点儿乔太守乱点鸳鸯谱的感觉。
山杏回到家里之后,偷偷地躲进屋里哭了一场,至此她也才明白,她心里早就矗立了一个挥洒不去的影子,那个影子骑大马挎洋枪,一身土黄的军装;高个子,宽肩膀,人前人后人模人样,青胡茬子里记录着男人的豪迈和雄壮。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伶俐的生命恍惚之间就和那个灰蓝的土坯墙连在了一起,就像她家那头死去后钉在墙上的黑驴皮,在大翻滚和大腾跃的尘埃落定之后,无比凄怆地宣示了一个回天无力的悲壮。
文昌娘看出了儿子的不快,在把她的纺车垫平支稳后,摇了摇,淡淡地说:“儿吔,就是给你扛半袋谷种耩地,也不能想把小苗儿安哪儿就安哪儿!谁和谁走到一团儿,那叫天缘,能给天缘捏乎到一堆儿的,那叫命!一口汤喝到嘴里头,甜也咽,苦也咽,甜的补身,苦的败火!——娘半辈子啥没见过,凡倒弄到一团儿的,都是冤家……”
安乡长来贺喜的时候说了一句几乎传遍全乡的话:“天大的贺喜!恁俩人盖了大坡地乡最后一个章,赶明儿开大会,大坡地人民公社就成立了,正赶上好时候儿,啥也甭说,铆足劲儿干吧!”
①婚还没开:命中还没有到了谈婚论嫁的时间。
②格棱:尖刻,不平实,比喻性情乖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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