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妮一把夺过尿布:“还没说你脚小,倒自己先拧起来了,要是个吕布,早就叫貂蝉给勾走了,能等你到这会儿?家咋啦?一个鸡子俩爪儿,谁还不抓挠个儿?俺再说你小妮儿,别光拿自己腿跟人家胳膊比,人家文昌好赖写仨字儿,叫你翻字典找半天也认不清呢!说,快说,对了心思就给放个响屁,不对心思就给摇个头儿,俺立马去下一个门槛儿,屁股后面可排着队呢。——哎,过了这个村儿可真没这个店儿了。”陈宝妮干啥事都像打铁,一锤接一锤地砸个不停,其实就是不砸,或许那块铁早已经稀烂了。
山杏松开尿布后,又把手指伸进小板登中间的小窟窿里,一晃一晃地转:“就是——那文化人儿,马蜂窝儿一样多的心眼儿,也送过他东西儿——就是吃不准,像是——他不稀罕俺……”
没等山杏说完,宝妮就笑:“啥稀罕不稀罕,恁大头哥那会儿还咋稀罕俺唻?脱了衣裳,往盖的窝儿一钻,这不,嘟嘟连连生了四个,这还不算,哪天黑夜俺不在家,他一个人还睡不着呢!”
山杏出门的时候,宝妮又说:“男人就是块地,全在养,养好了,一辈子吃不穷,穿不穷,欢喜着嘞!”
时间不长,瘦三就到窑头村煤矿拉回了些矸石,把屋外的墙全涂了,灰蓝的颜色凝重而清新,自己住的两间屋子中间垒了一个界墙,里边娘住,外边他住。他娘原来住的屋子让给了文昌和山杏,收拾了一番之后也算喜盈盈的亮堂。
文昌和山杏到乡里领回了红通通的结婚证,在两个人的心里,都有着说不清的失落和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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