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他恼火的是,妻子张红梅不知为何,竟日日羡慕妹妹雪梅的好命,大有动真格把他这个臭茅罐隔墙头扔出去的意思。老拐低三下四地问,红梅也总是不说,他老老实实地去了老大家两趟,家也还是那个家,满屋子最值钱的东西,也就是从她娘家带来的一把景泰蓝的小铜镜。
他百思不得其解,挖空心思左问右问,雪梅扑闪着“猫猫儿眼”,想了一会儿说:“男人要是秤上挂东西的钩钩,就要把女子看作秤杆杆上的砣砣,过生活就像烧火做饭,不能总续水,也不能总添火,都刚好才能做好饭,两恰当才能真欢喜,好日子就是在一个不论稀稠的锅里,舀一碗你,再舀一碗俄。”
老拐走出门的时候悄悄地骂:一个从酸曲儿里钻出来的土疙瘩,学问不大,屁话不少!抱上你个亲亲的不吃饭,看饿死饿不死你!
后来,他终于找出了原因,红梅羡慕妹妹早晨起来的时候,老大总按着被子不让起炕,老拐说,哪个新打的茅子(厕所)不香三天!
红梅还羡慕雪梅病了,老大坐在炕头上两黑夜没合眼。老拐说,你还有俺知道?老大那个穷命鬼自小觉就少。
红梅又羡慕老大为了让雪梅先吃饭,不小心一抡胳膊把她弄了个跟头,老拐呵呵地笑了,说这回老大真弄准了,这娶来的媳妇儿买来的马,任俺骑来任俺打,开始的时候要降住了,一辈子就好管了。
红梅叹了口气说:“猴儿变不成人了,该做啥你做啥去吧,看见你俺眼都不待见睁,气儿也喘不匀,哎哟哟,哎哟哟,罢咧,罢咧,有个喘气儿的给说话儿,总算比寡妇强。”
老拐高兴得跳了几跳:“这就对咧!没听人说,寡妇抱着夜壶哭——俺还不抵你咧……”红梅抓起个小板凳就想砸过去,老大抱着巧鱼和雪梅走了进来,红梅马上就是一脸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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