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后,老等战战兢兢地问,安乡长说:“俺爹也真是,就割不断那根儿筋?要真查不出原因,找不出个证据,还真不好说,按规定,恐怕要判刑,我能做的,就是先拖上几天,得找证据。”韩老等就呜呜地哭了。
周大中被关的第四天,从棋盘山里传出了闹驴瘟的消息,紧接着县里也下了通知,让各村领兽药。
那场驴瘟来势之迅猛令人们始料不及,周大中从乡里出来后首先到了马棚,他的大黑驴的驴皮已被抻展钉到了墙上,用手摸一摸,哗哗哗地响,他正在摸着他的黑驴皮难过,饲养员就在一边喊“倒了倒了”,大中过去看时,大黑马就一头栽倒在地上,连叫唤都没有叫唤一声就挺腿死了。
另一匹红骡子也开始拉浓绿的粪便,和好的药水闻也不闻,人们就吊起来灌,灌了半天,肚子一鼓就涌泉一般又喷了出来,四个蹄子刨挠了一阵也就不动了。
棋盘山里的情况更糟,除了长年在山上放养的几头驴,村子里几乎没有了种地的牲口。
文昌说社会主义的日子像倒吃甘蔗——一节比一节甜,经历了大黑驴的那件事之后,周大中倒觉得像是在啃一串糖葫芦儿,不爱吃的人咬一口就倒了牙,即使爱吃,真真正正的味道还是表述不准,就像他尝的魏老大的那口酸捞饭。
社里的分配方案是按劳计酬,按劳动力所挣的工分儿计补贴口粮和分红,虽然儿子山民和山杏都能挣工分儿,但总体收入明显比入社前减了不少,大中给安乡长说了,把山杏和山民都送出去吧。终于等来了招工的指标,却只有一个,山杏叽叽喳喳地闹着要去,大中权衡再三,说:“闺女家,迟早一门儿亲的事儿,叫山民去吧!”
自从周山民招工挣工资之后,赵老拐总感到自己的日子江河日下,他感到自己精明的算计总是快半拍或慢半拍,就像一个蹩脚的丝弦演员,再努力的轻歌曼舞说念做打,总也合不上击打的檀板。
他为周山花极力撮合了一对绝好的姻缘,周大中坐在安乡长的大树下,摇着芭蕉扇,舒心惬意地享受着得天独厚的安然,而安乡长见了他,除了多给打了几个热情的招呼外,他并未得到过任何优厚的回报。他也曾想,他种下的树迟早会给他结出一个甜美的果来,他也曾劝自己要做一个经验丰富的渔翁,可是放完了线轴上的线,也迟迟不见晃动的渔漂,他一点一点地失去耐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