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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坡地_最新章节正文 第二十四章 桃花溪洗濯的温柔(1)



    老大说:“俺见了,也没事儿,俺原先踅摸着,那块地咋就没有种,是不是因为俺没有把那个文书给了社里,社里还把那块地当成了俺自己的,这才没人种呢,这不就把文书给拿来了——这,这,这,田再薄也是地,人再丑也是妻。有地人才能活,有妻人才有家,那都是正经东西儿!你,我,咱,也都才像了个人样儿,咋就拔了刀子忘了疼?好了疮疤忘了流脓?原先饿死多少人?谁有那么一块坡地谁就能度光景,可不能说扔就扔!——这,这,也不怕,正月里社里也没啥活儿,抽空儿叫俺去给拾掇拾掇,收拾好了还归社里,俺决不要。”

    这天,老大早早地就给社里收拾裹脚垴那一亩坡地去了。雪梅一个人在家筛黍子,她想给老大做老家的酸捞饭吃,老大苦沉烟稠,雪梅就想给他做些败火的饭。

    河曲人爱唱,雪梅一边做活一边哼哼:“提起了那哥哥走西口,止不住小妹妹泪蛋蛋流,一把把拉住那哥哥的手,说下个日子你再走,你要那个走来俄不叫你走,扭住你胳膊拉住你手,说不下日子俄不叫你走,扯烂你的袖口呀俄给你缝,这一遭口外你走不成……”

    山曲的韵律激越而悠扬,黄土地里厚积的苍凉和幽怨,令人肝肠寸断,从泥土里滚出来的大白话不遮不掩,能击穿铁打的胸膛。

    “作甚个唻唻?”赵老拐学着雪梅的腔调儿走了进来,雪梅吓了一跳,她给老拐递过来一个板凳,翻了一下“猫猫儿眼”,一脸笑盈盈的阳光。

    老拐似乎很高兴,把他知道的和不知道的连在一起说,像洋戏匣子里播放节目。雪梅低下了头只顾做自己的活,或哼答一声,或说句“磨听懂”。

    当雪梅又从屋子里将剩下的多半布袋黍子提溜出来后,老拐咂着嘴说:“哎呦呦,恁大的劲儿?——这长时候儿了,还没有?该有了吧?要有了,可不能闹着耍!要有个三长两短的闪失,还不把老大给气疯!”

    雪梅翻他一眼,就扭过头去不吭声儿。老拐探过头去说:“咋?没有?——这老大,犁地耩地是把好手,干这活儿可不行。实际上万物一理呢,跟种谷子还不是一样?耩深了拱不动了,耩浅了就晒干了,墒大了湿盘了,墒小了烧芽了;耩前雨小不出芽儿,耩后雨大就格憋。这啥也得讲点儿技术不是?”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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