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土烟散去后,二楞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连擤带唾地清理着口鼻中的尘土,那个颤悠悠的扁担腰,转眼就不见了影踪,他只看清了一个屁股。二楞翻上地堰再撵马宁时,琉璃球也早就滚远了,奔逃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盖大全气哼哼地走了后,二楞就下定了决心:俺今儿就是砸不烂你琉璃球,也得把你给弹到茅坑儿里去,看俺咋把你一身的洋气变成一身臭气!——敢来这儿偷嘴吃,不说捋你一层皮,也得敲掉你半个牙。
他悄悄地找了两个要好的人,在估摸着的一个个背地旮旮儿四处找寻起来,将要吃中午饭的时候还是没有找到,几个人又偷偷地到小彩家看了看,只有小彩娘一个人在家做饭。二楞子想了又想,最后想到了大西沟里的土窑。
三个人蹑手蹑脚地贴近窑口时,马宁正抱了小彩的扁担腰来回晃荡呢。三个人大叫一声就猛扑上去,把马宁扳了个跟头就用麻绳把双手反剪起来,二楞子打了琉璃球马宁一顿耳光后,就拉拉扯扯地往乡政府而去。
小彩远远地站着哭了一会儿,也快步跟着他们去了,那个义愤填膺又不卑不亢的样子,就像是和二楞早串通好了的卧底。
马宁的身板和装束就像赵老拐家的大黑马,黑黝黝的英俊而威武。他留着中缝的分头,宽阔的肩膀,案板一样平阔的背脊,厚嘴唇大嘴巴,棱角分明的脸庞里常闪现着一股傲视一切的神气。二楞子他们把他扳倒绑缚的那一刻,还奋力地蹬腿喊叫,被劈了几个嘴巴之后,头就低了下来,待牵了麻绳上了路,拐过弯儿后,二楞子用枪托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砸了几下,马宁就佝偻着腰微撅着腚,一副伤心透顶的模样了。
眼看要进村的时候,马宁的两条腿就开始哆嗦起来,三步一停五步一靠地说起了好话:“弟儿们,弟儿们,有事儿好商量,其实俺啥也没干,这大冷的天儿,都也很辛苦,别的咱没有,身上还有几个零花钱儿,送给弟儿们几个,不算多,也够弟儿们高兴个仨俩月了……”二楞子又在他的屁股上砸了一枪托后,马宁就再也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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