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放下手中的活,用手拢了拢头发,说:“背锅儿上树,钱(前)短。——大中的二闺女有点儿眉目?”
文昌想了想说:“响忽雷打闪的事儿,就是有,也是娘说了算。”文昌娘又说:“那个闺女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大脾气儿,俺看不像,心比天高呢!——咱家没有上天的梯,也不能再苦恁哥哥了。——俺想把那边儿的房子卖了买驴,想听你个音儿。”
文昌点着头说:“这有啥,你和哥哥说咋就咋。没别的事儿,俺还得赶紧走。”文昌走出门后,他娘又喊了一声:“好好儿想想!咱家烧灶火做的饭,能不能使了周家的那个细磁碗!”
第五天,瘦三又叫他娘给找个活支了出去。小坡地的人来了后,瘦三娘说:“明儿晌午来,杂面条汤儿捞饭管你饱,吃饱饭拿钱儿走人,不会短你半张毛票儿,说话不算俺戴揞眼②出门儿!”瘦三买驴的消息很快从北圪台儿上传遍了半道街。这天,魏老大正在裹脚垴的地里刨地角儿,瘦三结结实实地担了一大担白茅草,手里牵着毛驴一路唱着丝弦往山下走。平时瘦三就爱看戏,但总是看的时候多唱的时候少,冷不丁的唱起来却也有板有眼:
“哎——我的天爷呀,算起来好银子得花一千多,小户儿人家娶不起,大户人家不要我,日月轮流如穿梭,一眨眼我就是二十多……”
瘦三唱着唱着,毛驴忽然停了下来,叉开腿撒了一泡黄尿后就仰起脖子,“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地大叫起来,尾巴拼命地甩了十几甩后,又咕咚咕咚地尥完了蹶子就开始打滚。
魏老大羡慕到了极点,小跑一阵截住瘦三,说:“嘿嘿,嘿嘿!这驴——是你的?”
瘦三把担子一颠,换到了另一个肩膀上,不无自豪地说:“呵呵,呵呵,咋?不像?”老大说:“呵呵,像,像,可比你壮实多了!”一边把耪镢递给瘦三,一边接过了他的担子,两个人边说边走地到了瘦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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