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次斗争大会上,王炳中几乎动都没敢动,牵麻绳的民兵倒也没有把他往大槐树底下拉,但充斥在他脑海里的,全成了一幅又一幅吕大林屎尿横流的画面。
再一次斗争王炳中的时候,苏区长也参加了大会。苏区长讲了之后,首先上台发言的仍然是白文昌,文昌从《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摘录了毛主席的一段话:“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说这段话的时候,文昌攥着双拳,气宇轩昂地背了下来,在之前的预备会上他演练了多次。文昌背完之后又进行了逐字逐词的讲解。
根据事先的安排,盖狗剩下一个走上台去。王炳中人高马大的身板和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令他有些发怵,他偷偷地看了一眼王炳中:虽然低了头,但闪烁着饿狼一般凶光的眼令他两腿有些发软,心中忽然有些逃之夭夭的冲动。盖大全坐在后排的板凳上跺着脚说:“牛!牛!”狗剩心中立即呈现出那烙印一般的记忆,从三天三夜水米未沾牙的苦痛,到老太太的那一碗救命的酸饭……
大字不识几个的盖狗剩,把一个放牛娃四处奔命、八方颠簸的辛酸流浪史,活灵活现地展示给了大坡地的每一个听众:那个时候,他比纸还薄弱的生命就像寒风中一盏昏黄的油灯,明也奈何,灭也奈何!这就是那万恶的旧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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