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炳中忽然浑身一震,差点儿瘫软下去,他不能忍受屙在裤裆里的屎尿!他几乎崩溃了的头脑甚至开始埋怨,当年是谁的主意在那里栽了一棵槐树!
这个时候,他甚至开始深深地羡慕起赵家来,一个个败家败得一塌糊涂,败家子却换来了一身的轻松。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彻头彻尾地领会了,他父亲王维贵把六个石鸡子分作两堆的深切含义,也同时领会了那一碗瓜籽和那一碗绿豆。他付给赵家的一摞摞大洋开始变得轻如微尘,他感到有魏老大一样的一座小院和一碗小米稀饭,那是一个何等的快乐和逍遥!啥庄宅、田地和酒楼,啥也抵不上一觉睡到日照顶,再喝一大碗廷妮儿擀的杂面条儿!他终于领会透了父亲临死前写在纸上的几句话:
忧喜皆因比对,烦恼缘起心累,种收本是一家,无思自然无悔。
此时,只要不让他流下那一大滩肮脏的屎尿,谁要能让他痛痛快快地往那边走,他就真敢先给谁磕三个响头!
王炳中大喊着叫来了安乡长,说:“看你也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要死来个痛快的,俺把脖子伸展了,谁要是眨眨眼撇撇嘴,乱叫唤一声就是你孙子,找准那要命的地方儿下手,要不死别叫俺活受罪。”
安乡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这里的决定权在两个方面,一个是你个人的认识态度,一个是群众对你的认可态度。”说完后就走了。农协的代表就有人问盖大全下一步咋办,大全说:“这会儿这个态度倒有些转变,只是怕火侯儿还不到家,你不想想,就是头牲口,三鞭两鞭打下去就通了人性,那也难!见过苍蝇没有?没吃饱屎的它转上一圈儿后还会回来!革命不彻底是自挖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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