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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坡地_最新章节正文 第十六章纸上的杏花断弦的琴(7)



    赵老拐把表达的方式放在了拐棍儿上,支撑身体重量的那个东西向前挪动的每一瞬间,他抖抖索索的手都要在地上多敲上几下子,一边敲着,一边在心中构想好了一个伟大的计划,又反反复复地掂量了好多遍,直到感觉万无一失心满意足后,就把王早来叫到了村东北角的蓄水池边上。

    那天,赵老拐的心怦怦乱跳着,周详的计划似乎有些乱,想了又想的话,滚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吭哧了好几回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王早来铁青的脸色像夹带着雷雨的乌云,老拐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也叫他猜了个八九分,他对老拐说:“有啥事儿快说,夹泡屎屙不出来不嫌憋得难受?俺爹和黄团长还在家等俺呢!”

    赵老拐这才往早来跟前凑了凑,一本正经地说:“兄弟呀,恁老哥俺眼不大,可聚光,你信不信?周家那种人,张开嘴俺就能看见他的粪门,俺兄弟的模样儿,那可是大坡地的人头,太行山的脑盖!待见俺兄弟的闺女比西山的柿子还多,不值当在山花儿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绑得严严实实的绣花红荷包,在早来眼前晃了两下:“这东西儿,你也知道是啥,俺说别往回拿了,可人家山花儿死活也不稀罕!这退回来个啥东西儿,再好它还能算个啥东西儿!俺就知道,再好的东西儿它也不叫个东西儿了,早叫那个赖闺女给弄脏了!你见了以后准又生气,在俺包儿里装了几天,想了又想,她看不上人家的东西儿,嫌不好还不给人家送,还得叫俺给送,俺都嫌她那俩手脏;这不送,也不合适,就是再不高兴,你的东西儿还得给你。”

    “就这事儿?”王早来看也没看,一把抓过来那个绣花红荷包就扔到了蓄水池里,扭头走的时候气哼哼地说:“给她捎句话儿,俺还真走运,原先还以为有只天鹅在俺身边儿呱呱地叫,后来一看不是,那是一个狗喜欢的东西儿,一块狗食子,除了傻子,没有哪个人愿意再去闻闻到底啥味儿,她就是能满身都插上花儿,能把恶鬼都给迷疯了,除了傻二小,还是不能招谁待见,都嫌她骨臭,皮贱,哎——肉酸!”

    绣花的红荷包在水面上溅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泡,飘飘悠悠地翻了几个跟斗后,慢慢地就沉了下去。——没有谁知道,赵老拐在荷包里包了一块大小差不多的石头!

    赵老拐靠在围着蓄水池的半截石墙上,分毫不差地自天而降的快意就像淹没荷包的那泓清水,铺天盖地地扑面而来:谁说天上不能掉馅饼?哼!王家,不过是一头吃饱喝足横冲直撞的驴!哼!就是头驴,那也得看碰到了哪个,撞到俺手里,闪个空儿就能叫你翻跟头儿!哼!

    王早来虽然只戴了一顶土黄色的军帽,但到底还是跟着黄团长走了。林先生这样评价:但凡不同常人,自有过人之处,就是赵家的那坨牛粪,不是谁想背就能背起来的。

    ①人五:始义似应做“人物”,人之中的佼佼者。因物与五谐音,为了挖苦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就有了“人六”,口语中许多时候和人六连起来说。人五人六:多指那些本来不怎么样,自己认为很光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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