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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坡地_最新章节正文 第十六章纸上的杏花断弦的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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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一支前不见首后不见尾的解放军队伍从西边开来,队伍在大坡地经过短暂的休整后,又一队队地向东开去,后边又一队队地涌来。当年王维贵送粮食的那位黄连长也在队伍中,他现在已升为团长,路过大坡地的时候在村里住了几天,还专门到王炳中家看了看。

    黄团长一路走一路接收新兵,大坡地就有十多个人挂着红花加入了黄团长的队伍。王早来在队伍中间跑了两天后对王炳中说:“俺要当解放军。”斩钉截铁的口气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炳中真的有点儿晕了头,正像王维贵所说,他不知道究竟哪片云彩能下出雨来,他忐忑不安地在林先生家坐了半夜。王炳中说:“那边儿可都是美国武器呢。”“大清国没有武器?翻个跟斗儿就不见了。天子不仁,不保四海。仁则荣,不仁则辱。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林先生底气十足言辞凿凿。

    “万事都在变嘛,再说古代和现在并不都一个样儿。”王炳中似乎想听林先生的进一步解释。林先生问:“满仓赶的那挂大车,为啥劈柴烧了?”炳中说:“快散架了,不能使了。”“那不能再修修?多用俩好钉子?”王炳中说了声知道了之后,就走了。

    王炳中回来后就开始为早来准备,不想早来因为家庭出身问题叫黄团长犯了难,村农协主任盖大全不同意把早来送入到人民的队伍中去,并把满街乱跑的月琴指了给黄团长看,说那就是剥削阶级的罪证!

    王炳中找到了黄团长,一腔激愤地说:“大灾荒时俺献粮救灾,打日本的时候俺也无偿支援,最起码也该算个开明绅士吧,就是不能马上穿上军装,你也得把早来给领走!”

    当韩老等还在为那一顿等于全家一月口粮的酒菜,还在为那次的“大出脓大出血”而牵肠挂肚心痛不已的时候,赵老拐给送来了信儿——安排长同意了他和山花的婚事。两口子兴奋得几乎一个晚上合不上眼,周大中在家饱饱地吃了一顿加足了盐的菜,又塞了满嘴的糖,反复品咂了无数遍的香甜之后,仿佛终于领悟到了一个做人的真谛!

    他抖抖地问老等:“哎!——俺说,你说啥叫能人?”

    或许她认为,“流脓又出血”的那顿酒宴恰到好处又万分及时,从此之后,她的男人便会喜在眉头乐在心间了;而且她更坚信,从此以后,他的男人便不会再限制她放进自家锅里的油盐。

    韩老等毫不犹豫地说:“敢流血流脓的人,那就叫能人!”——或许只有老天爷才能知道,韩老等如何竟能想起来这样的话?亦或许是因为,在大坡地一带,“脓”和“能”读音相同的缘故?

    周大中咯咯地笑着,就像林先生在笑他的写错字或答错题的学生。笑够了之后,万分诡秘地把嘴凑到老等的耳边说:“哟哟哟!看是不是?这杏花儿跟草就不能一样!那桃花儿……也该——差不多……不过,再好的花儿,它蔫了,也就啥也不是。给你说,这能人,就是啥事儿都能做得出来的人!要不——咱俩,也当一回能人试试?……”

    周大中说完,就把盖在韩老等身上的被子全掀了去,接着他就做了一件让韩老等惊慌失措又脸红心跳,却又令她回味无穷的事。她感到,他把她从未见过天日的肚肠都给翻了出来,小心翼翼又烈火澎湃地给洗了又洗、涮了又涮,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变得美妙又舒贴,澄明而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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