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贵在世时经常数落他不知道“锅儿乃铁聚”,等他终于明白了“铁聚的锅”之后,一切就全陷入到一片混乱之中了。牛秋红在世时曾笑嘻嘻地摸着他的后脑勺儿说:“穿着皮袄儿不知道热,脱了皮袄就知道冷了”,他当时除了厌恶那只不知深浅的玉手外,白纸一片的空荡思维竟不如村南的光棍儿屁三!
多数人说“有钱难买黎明觉”,因为黎明的困倦最是袭人,所以,黎明即起自古也便成为了对一个人勤快懒惰的首要考量,屁三却说有钱难买黎明“叫”,他的终生遗憾,就是缺少一个黎明叫骂着催男人起床的唠叨女人。
而立之年过后的王炳中终于明白,世间永恒不变的真理,原来是和人的需求紧密相连的;尽善尽美的教诲,须经过穿心透骨的苦痛锤炼之后,也才能茅塞顿开的。就像别人说的“觉”和屁三说的“叫”一样,不同的需求,就会产生不相同的合情又合理的解释,再尽善尽美的道理,也要看针对的是有哪一类需求的人。
他想起了牛秋红那只曾经令他百倍生厌的手,如今连人一起,静静地在龟脊梁下的马鞍地“独占鳌头”了,一种透心彻骨的疼痛便在全身弥漫开来,抽抽噎噎竟化作一片泪水滂沱!
春节过后,王炳中一直处于极大的羞愧和耻辱之中。安排长顺利地减掉了各家的地租和利息之后,和一群多收了粮食的百姓拉拉扯扯,欢天喜地地成立了“大坡地丝弦剧团”,武老栓的儿子武小魁当了剧团的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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