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湾的一块到裹脚垴的一块,两块地差不多三四里的路程,他每天至少要走上两趟。有一天早起,魏老大照样第一个摇响夏官井的辘轳,当第二次担了空桶出门的时候,竟又想起了自己的那块地,想着想着,竟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裹脚垴,要蹲下去看的时候,两只水桶嘀溜咣当地从肩上滑落下去,才明白自己原来要去担水。
那两块属于赵家的庄稼捣弄干净之后,老大便叫了林先生去地再看一遍,想重新安一安界石,他叫赵世喜一块儿去,世喜急得直想跳起来,说:“你井里的蛤蟆没见过天,两块破地比你裤裆里的蛋还值钱,地里头押着你的魂儿?一天三遭儿,也不怕把腿磨短?要是有俺这些地,还不把你烧包死?”骂归骂,世喜越是火冒三丈,老大倒越是满心的欢喜,他一边和林先生往地里走,一边说:“甭管咋说,那两块地姓魏了,你说是不是?咳!——还真没法儿,气死你个爬灰头!”
老大几乎每次扛了农具到了地里的时候,天就渐渐地暗了,地里本来没有什么杂草,从开春到收麦,他有意把那两块地多锄了几遍,把垄子里的王不留、黄花草、瓦缸儿菜之类作弄干净,他怕打了籽以后耕种不方便。收麦之后留下的麦茬,一般的庄稼主儿也不会去刨,种上秋庄稼后雨季一到,麦茬便烂成了肥田的粪,没有谁愿意费多余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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