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枪托把聚财的膝盖骨砸成了几块还错了位,成了名副其实的赵老拐。
此后的赵家似乎又厄运连连,麦穗儿泛黄的时候,李小桃的儿子狗狗静悄悄地去了,至死还带着脊背上的血窟窿,赵进财看着孩子坐了半天,唉声叹气地一句话也不说,小桃嘶哑着嗓子说不出半个字来。赵世喜看了看就回屋躺在床上,再也没有出门。赵老拐勉强下床看了看,红梅给抱来一床被褥,她因已有身孕所以不能近前,在院中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魏老大找了两块薄木板,订了一个小木匣,和小桃的兄弟两人抬了,到坟上找了一块空地把狗狗埋了。
当满地的麦子变成了一片片明晃晃的麦茬,赵家再也没有了要收的庄稼的时候,魏老大将做活的物什放好,给卸下的牲口添上了草料,扛起耪镢兴冲冲地奔向自己的那二亩地。
落入西山的太阳燃烧了漫天的流云,那一片片灿灿烂烂的火红,似乎全融进了魏老大的血液里,他的每一根骨头仿佛都在吱吱作响。
他先在裹脚垴下的那片坡地里,抖抖索索地转了两圈,掏出大铜烟袋想抽两口,竟几次没有打着火镰,把烟袋别回腰里后,在两个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抡圆耪镢刨了下去,当的一声就溅起一溜火星来,手上的虎口被震得生生地痛。
还是麦子刚开始收割的时候,魏老大就整夜地合不上眼。上鸽子岭拿性命换回的那两块地,他甚至知道哪个地里有几块石头,尽管他的活被赵家安排的满满当当,抽不出丁点的空闲,但哪怕是晚上吃饭之后,无论如何的疲惫,他也要摸黑去看一看那两块将要归于自己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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