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的家人说,这方砚台买时即用了一百两纹银,按时下价格不应低于三百两。而汪家的全部家当也抵不得十两纹银,那人家砸了汪家的豆腐脑摊子以后,汪家以万里红当面将程子痛打一顿,程子从此绝不踏入学堂半步为条件,此事才暂时告一阶段。
自这件事后,程子仍旧的诸事不顺。一日,他到米店籴了些磨豆腐脑的豆子,正背着口袋往家走,天空便乌云翻滚的将要下雨,程子急匆匆地往家赶,不想从身后过来一帮巡视老爷的车马队,因天空里闷雷闪电喧嚣不停,前边开道的衙皂吆喝几声程子并未听见,那衙皂便揪住程子的脖领,一个巴掌打将下来,程子在绿呢大轿一闪之后,就浑身松软地向后倒了去。
等程子醒来后,四周已是滂沱大雨一片,装豆子的布袋也不见了踪影,只有那满地的豆子在随水漂流。
经受衙皂狠命的一掌和那场滂沱大雨之后,体质本来就差的程子,被程大宝背回去之后昏睡了两天两夜。自此以后,那顶颤巍巍的绿呢大轿,便时刻在他的脑海闪现,久而久之,一种来自五脏六腑和强烈追求,在他的心中逐渐幻化成一种不可抵挡的千钧之势,最终造就了“汪解元”——汪程子。
只是,就是再倒回去五十年,在文大人面前,“解元”的头衔也不一定比他盖碗里的一片茶叶能金贵多少。程子自从经历了文大人的那次呵训之后,似乎接受了一次重大的思维改变,文小姐早把汪小小交于佣人看养,自己整日逍遥变幻如秋日的云,汪程子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看,文小姐更是打破不如摔破,和那个恩骑尉日渐一日地炽烈起来,两个人说不清是雨夹了风,还是风裹了雨,风雨交加却来得有声有色,只是再也辨不清东西南北。
汪程子不知自何时起,也格外地豁达和敞朗起来,他结交了许多琴棋书画吹拉弹唱的挚友,甚至和小有名气的画家吴伯年和任昌硕也成了至亲的密友。
这天傍晚,汪程子在办完军营里的公务之后,换了青布蓝衫,直奔夫子庙方向而来,几个朋友早已在门前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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