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望贴贴而思,不胜惶恐矣。若摒弃苍蝇竟血之地,抛却‘狼妓’群舞之窼,则幸甚莫大焉。
天成字
不说汪程子日日心乱如麻,文小姐却日日的变本加厉没个好脸色。原来的文小姐,三春的碧桃一般,浓艳似火地缀满枝头,如今却春风无语皎月不霁了。或许她就是一架上好的古琴,本该一音动千古,只是少了那只相般配的抚琴的手。
终于有一天,一个浪漫的恩骑尉闯入她那云缠雾绕的幽梦中。
恩骑尉的父亲生前是一五品官,“长毛儿反”的时候阵亡于枪林弹雨之中一死壮千古了,儿子最后被朝廷准了个恩骑尉的世袭罔替。恩骑尉虽无太大的能耐,却因袭了祖上的荫功倒也吃穿不愁,时不时穿梭于达贵名流之间,加上翩翩少年聪明伶俐,又花马吊嘴地能言善辩,最易投得寂寞女人的机缘。文小姐那氤氲缱绻、旖旎一片的绿芭蕉,便如饥似渴地迎接了恩骑尉轻舒曼打的雨滴——恰似在那片风月无边的蓝天白云之下,不失时机地巧遇了一个吟诗的才秀。
这种事早就长腿似的传遍了应天府的角角落落,汪程子却直到恩骑尉夫妻在街上打做一团时,才知道自己的绿帽子,早被头顶的太阳晒得褪了颜色。恩骑尉抡了一通大巴掌之后,那个女人的脸庞就乌肿得猪头一般了,她声嘶力竭地嚎叫,用尽了恶毒而疯狂的污言秽语。程子满腔怒火地回到府中,却寻不见文小姐的影踪。
三天后,程子终于见到了文千秀,本来思索再三的一腔子激昂和义愤,开始就被文小姐冷若冰霜又镇若泰山的气度削去了大半,咬牙切齿地也刚刚吼了两嗓子,文小姐当年那些火辣辣的娇艳,就忽然变成了风刀霜剑,在把汪程子剁砍个遍体鳞伤之后,窦娥一般冤屈的她,又不依不饶地拉着他见了文大人。
文大人仍是那副肥大而厚实的腮帮子,不紧不慢地皱着眉头呷着茶,只是屁股下面的小竹椅,换成了一副泛着金光的楠木太师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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