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处世圆滑而精明,做完亩半坡地的活后,便偷闲干些动口不动手的小勾当,像说个媒、倒腾俩烟泡之类的,划拉到手的几个小钱,虽不能保证日日吃香喝辣,却也短不了饭菜里的油盐。不想在灾荒年的时候,他不知拾着吃了些什么有毒的东西后,肚子便出奇地鼓涨起来,待产的孕妇一般,媒婆嘴和烟泡手倒腾来的那俩小钱,都又生生地送给了卖草根树皮的先生。先生很喜欢,那病却不见好。赵文个头本来不大,又加了个鼓绷绷的大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远远地一看,就像秋天里等着下籽的大肚蝈蝈儿一般。当地人管蝈蝈儿叫蚰子,所以渐渐地,大家都管赵文叫“大肚蚰子”。赵文天生的好脾气、好人缘儿,“大肚蚰子”的雅号,只要有人叫他便应,这“大肚蚰子”就流传开来。因此,人近三十也未娶妻生子。
赵文对弟弟赵武有一个简洁明了的总结:富身子穷命。话虽不好听,细想起来却有那么一点意思。赵武生就一副白面书生的好面貌,挺拔俊伟的身板儿,似一株耀人眼的钻天杨,还天生的一副好嗓子。
或许是因为天生丽质归戏子之故?赵武自小迷恋丝弦戏,而且在戏中男扮女装唱青衣,加上平时温顺腼腆本有些女儿之风,再经那么一打扮,忽闪忽闪的大眼,经过一番刻意的形象化之后,竟比一真女子还多了几分妩媚风流。怎奈时运不济,朝廷忽然禁演了丝弦,他又不善做其他的营生,整日在家里装装扮扮的生活终究抵不了吃喝,日子久了,便一日不如一日起来。终于有一天,这装扮起来的美人儿,妻子再也不愿意多看半眼,她便抱上唯一的女儿,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