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坡地

首页

大坡地_最新章节正文 第四章 成败一枝太行花(4)



    老大吃完窝头后,使劲地向地下吐了两口唾沫,然后运足力气压低声音叫了声:“一坨牛粪!”那声颇具底气的怒吼和肚子里同时爆出的几个响亮,在他的小屋子里一齐消逝尽净之后,全身就涌来一股说不清的舒服,一个呼噜刚刚响起,就迷迷糊糊地睡了去。

    据流传着的故事,赵家的发家史也的确和一坨牛粪有关。

    对于祖祖辈辈的大坡地人来说,手拿一块脆生生的萝卜咸菜,咕咚咕咚地喝着大碗的稀饭,然后大嚼上一口小米面的窝头或饼子,那真的是他们世世代代不懈的想望和渴求。至于稳排大坐在八仙桌前,碗中喝汤盘中吃菜的幸福美满日子,那只是一个传说或一个遥远的希望所在,而赵家却实实在在地这般消受者。赵家的发达,在大坡地一带被一个口耳相接生生不息的故事传奇着,并在人们充满嫉妒、艳羡、幽恨和无奈的情绪中,不断地加工演绎着——但大家似乎都坚信,赵家的来龙去脉确和一坨牛粪有关,因为赵世喜的父亲就叫牛保!

    赵世喜的爷爷叫赵文,父母早亡,共有弟兄两个,弟弟叫赵武。本来望子成龙的父母寄寓着一个文武双全的梦想,谁承望,长大后的文武弟兄却天悖人怨,文亦不成武亦不就。

    倒也是,世代繁衍生生不息的庄稼主儿,都像挖太行山的愚公,在自己困苦难捺力所不及之时,便把那永恒的梦想移交给后来的子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仿佛在这“无穷匮也”的子孙中,定会有一条腾跃龙门的鲤鱼。“无穷匮也”的子孙被前辈们寄予的厚望,像一根凝重无限的扁担,接过那根凝重无限的扁担荷在肩头,在一生不堪重负的几顿奔波几顿劳苦之后,无可奈何地再次充满希望,把那根凝重无限的扁担移交给“无穷匮也”的曾子孙。子孙无穷匮希望也就无穷匮。

    接过那根扁担的赵文,他并不知道他是曾子孙还是曾曾子孙,在他还不能移交的时候,就用一句流传千古伤怀千古的大白话,替他的曾曾曾子孙作了总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单论这一点,他的后代或许就应该对他倍加尊崇甚至感激涕零的,因为他至少是一位认真且善于总结小历史的小贤达!更何况,后来的赵文虽未挖倒那座山,但他至少挖倒了一个小土丘——他为后来的子孙们留下了一方遮风避雨的所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