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豁喇”一声,石壁被砸出一个洞来,几乎是同时,只听“哧——”地一声,声音尖锐而凄厉,石壁上的破洞中一大股绿色烟雾箭一般喷了出来。那兵痞躲闪不及,被那道烟雾喷了个正着,好似被枪弹击中一般,应声而倒。旁边一名兵痞大骇之下,将手中的火把向烟雾乱挥乱扫,不料烟雾着火即燃,那兵痞顿时便化作了一个大火球,倒在地上乱滚,惨号不已,片刻之间便僵伏不起,显然已经毙命。
众人见变生须臾,有人刹那间便惨死当场,无不吓得拼命后退。只听后面石壁之上的小洞“咻咻”之声不绝,里面的绿色烟雾不停向外喷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异味,奇臭无比,令人气为之滞。有人不小心吸入了少许烟气,立即弯腰大声呕吐起来。众人连忙以手捂住口鼻,向后逃窜,一直向后退了半里多路,这才停了下来。
众人暂离险地,忍不住议论纷纷:“勒是啥子烟子?勒克台不得幺台!”“闯你妈的鬼哟!勒洞洞头倒底有啥子家什?啷个又是冒烟又是冒火的?”“那两个老二硬是死得划不着咯,一哈儿逗把老命除脱了。”“希得好将将老子没把脑壳伸过切,不是的话死的逗是老子。”
阮明珠素有洁癖,很怕那股奇臭的异味,由曹、肖二人护着远远逃开,三人喘息半晌,阮明珠料想那破洞中再无绿烟喷出,这才命人前去探查。众兵匪却推三阻四不愿前去,阮明珠大怒道:“你们勒些死家什倒底切不切?”众兵匪齐声道:“要麻子脸给老子们带路,老子们逗迢回切。”
马大麻子吓得拼命推脱:“老子不得干哦!老子早逗说勒洞洞头有腔尸,你们勒些老二哈戳戳的不听,把你没得法。”众人都道:“老子们现在不是都待听你的?你待前兜带路,老子们跟倒你迢,勒不是安逸得很?”阮明珠也道:“麻子,现在逗看你的了,要是你带起我们从勒个洞洞头迢出切,我回切硬是要奖赏你,点儿都不喝你。”
马大麻子不忿的道:“要老子带路,你还默倒老子是勒洞洞头的神仙嗦?起先那都是运气来噔了,门枋都挡不住,正遇不遇的遇了缘儿。要老子带路,那不是要老子刀尖尖高地舔血,麻起胆子装阵仗?”众人都道:“麻子脸,老子们晓得你老哥子遇倒过腔尸,腔尸都拿你没得法,你说你还虚啥子噻?”“逗是腔尸迢切来,麻子脸他给老子也摆得平,点儿都没得啥子问题!”“腔尸认得倒麻子脸——你们肯定要问为啥子。”“勒不是明摆起的?麻子脸跟腔尸是熟人。”
马大麻子见众人大肆恭维自己,虽然心里不大乐意,却也觉脸上有光,而且阮明珠也亲自来劝自己,便一狠心道:“既然你们勒些老二都相信我,我麻子脸逗麻起胆子带一哈路。”众人都笑道:“勒逗对头了嘛!麻子脸他给老子还是呛个男人!”马大麻子将心一横,“呸呸”地朝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又搓了两下,从一个土匪手中接过火把,大声道:“那逗走,跟倒我麻子走嘛。”说完转身便走。
众人见他昂首阔步,毫不畏惧,也暗自心服,依言跟随其后,再次走到原来洞底的破壁之处,这才停下。马大麻子若无其事的用火把照向洞壁,岂料这一照之下,吓得“嗷”地一声,屁滚尿流的逃回人群中。
原来前面的洞壁已然崩塌,洞壁内露出无数张惨白的死人脸,有的眼睛兀自睁着,似乎盯着来人一般;无数只枯干的手臂从尸堆中伸了同来,手指森然如戟,仿佛便要扑过来将前面的人拉入其中。
众人见马大麻子逃回,便都骂道:“麻子脸你娃迢回来住啥子?”马大麻子道:“不迢回来住啥子?你切照一哈看嘛!”众人都道:“麻子脸你娃默倒骇得倒老子嗦?”说完纷纷举起火把向前照去,一照之下都骇然大叫:“骇死你屋先人哦!”“勒哈把老子骇安逸了!勒里头恁给多死人!”有人道:“嘢!将将不是恁给的哦!洞洞头啷个堵了一洞洞的死人?”有人道:“给老子,没得啥子得!不逗是有他妈几千万把个老二死待勒点,把洞洞都堵起了唛?老子们从勒些腔尸身上爬过切,还不是从洞洞头钻出切迢球了。”众人都道:“那你爬一哈给老子们看嘛!”那人道:“老子是说让麻子脸爬前兜,老子们跟倒他爬。”
众人都道:“麻子脸,你给老子逗爬一哈嘛!”有的人将手中的枪栓拉开,恐吓道:“麻子脸你给老子要是不爬过切舍,老子逗一枪打过来咯!”
马大麻子迫于无奈,抖抖擞擞的走近,眼见死尸堆中无数只手伸了出来,尸堆中无数张双眼凹陷的人脸更象是盯着自己一般,只怕尸体突然暴起,卡住自己的脖子或抓住自己撕成几大块,吓得不住念叨:“我的先人……恁给多腔尸,把老子骇起没得法……腔尸老太爷老太婆,你们千万莫跳起来哈,我回切给你们烧纸……我的先人……幺不倒台……”他硬着头皮抓住两只干枯的死尸手臂,翻过尸墙,从死尸堆上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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