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闹闹嚷嚷中,只见和顾老三一起过来的两个卫兵走向那根通体绿莹莹的石柱,一个大声道:“听说勒根柱头还有他妈点古怪,摸了它人都会颠冬。”另一个道:“那娃冲壳子的,我们两个摸了啷个没得事?”说完一弯腰,将旁边地上的石斧拣了起来。
先一个道:“你拣勒把开山儿住啥子?”后一个道:“等一哈儿要是碰倒不干净的东西,老子逗一开山砍过切!”先一个道:“还是老子的枪儿用起来安逸些!”说罢走回。
后一个卫兵忽然将石斧举过头顶,众人正在惊异,不知他要做些什么,只见他手握石斧向着身前的卫兵后脑猛劈下来,只听得“嘣——”地一声,鲜血四溅,前面的卫兵哼也不哼,顿时栽倒在地,两腿蹬了几下,就此一命呜呼。
众人骇然惊呼:“爪子!”“嘢!”“你给老子爪子?”“哦呵,勒哈安逸了!”却有人问:“那个老二遭砍了一开山儿,死没得?”有人道:“勒个老二一开山儿下切,把别个脑壳花成两半边,你说死没得?”
顾老三大怒骂道:“撞你妈的鬼哟!你老起开山儿乱砍人嗦?把开山儿给老子放倒起!听倒没得?”
只见那卫兵手握石斧,脸上显出古怪的笑容,一步步地向顾老三走了过来,又将石斧举过头顶。众人眼见他举斧杀人,也只瞬间之事,这时眼看又要行凶,这才明白此人已经疯了,不由得大吃一惊:“遭了,遭了!勒娃硬是疯球了!”“
顾老三眼见那卫兵已举起石斧向自己劈来,心里也是大骇,情急之下一扣扳机,“呯呯呯”地一梭子过去,将那卫兵打了个满膛花,鲜血狂喷,呯然倒下,已然不活了。众人眼见眨眼之间便死了两人,都是又惊又怕。有人大骂道:“顾老三,你给老子拿枪乱打嗦?”“你打他住啥子?”顾老三强辩道:“他给老子拿起开山儿砍老子,老子莫必还伸起脑壳让他砍唛?老子的脑壳又不是铁的。”有人道:“你脑壳是不是铁的,要让他砍一哈才晓得。”又有人道:“那你也不该把别个打死噻!”
顾老三难以自圆其说,连忙看向乌光宗,大声道:“勒个老弟说的,勒根柱头逗是‘神经碑’,将将勒娃已经疯球了,拿起开山儿把勒个老二砍在地下摆起,大家都看到了的。他又要来砍老子,老子才开的枪。”有的人却道:“他也不一定逗是疯了,我觉得他是看花了眼,默倒别个是根树子,他勒是拿起开山儿在砍树子。”
顾老三嘿嘿一笑道:“老子也没疯,老子看你呛一个刺猪儿,老子逗一枪打过来,要不要得?”那人骇然道:“那啷个要得噻,你给老子疯了嗦?”顾老三这才笑道:“那你给老子啷个说他没有疯?”那人辩他不过,喃喃的不说话了。
张大胆和丁峰这时却嘿嘿冷笑起来,顾老三见两人笑意不善,愠怒道:“你们两个老二笑啥子?看倒老子住啥子?老子身上莫非多长了个子耳朵?”张大胆和丁峰却举枪对准顾老三,顾老三不料两人忽然举枪瞄准自己,骇然道:“你们要住啥子?下黄手嗦?”丁峰冷笑道:“你娃也摸过那根柱头的。”
顾老三冒冒然道:“老子是摸过的,又爪子嘛?”张大胆嘿嘿一笑:“将将那个老二疯了,你疯不疯?”顾老三一听他这话,脑子这才转过弯来,霎时间冷汗下来:“这……这个,老子现在还没有疯噻!等老子疯了整死了人,你们再把老子打死逗是!”
张大胆和丁峰冷眼看他:“等你整死了人?你娃想得倒还松活。”顾老三趁着和两人说话的时候不注意,已将手枪拔了出来,对准了丁峰,嘿嘿一笑道:“姓丁的,我姓顾的跟你无怨无仇,只要你娃敢开枪,老子跑了命不要,只要人得活,也待你脑壳高地打一枪!”丁峰见他以死威胁,心里早已胆寒,连忙道:“我说起耍的,你莫……莫开枪哈!”
这时有人劝道:“顾老三不得疯,没得事得。”有人问:“为啥子他不得疯?”那人道:“将将顾老三抱的是上面那截柱头,那两个死了的老二抱的是下面的柱头。”众人都道:“你是说上面的柱头摸了没得事,下面的摸了逗会发疯?”“老子觉得逗是恁个生起的。”张大胆和丁峰听众人这样说来,仔细回想,确乎如此人所说,顾老三只摸个柱子的上半截。两人互望一眼,强颜向顾老三陪罪:“顾老弟,我们两个将将整得不对头了,你老哥子多多原谅。”
顾老三假意道:“没得啥子,逗是下头那根柱头大家都摸不得哦,摸了的话各人该遭!”众人看了看那根绿莹莹的柱子的下半部分,只见上面还刻着“敌安从来,有死无生”八个字,四红四黑,都如睹魔怪,纷纷退开数尺,只怕相隔近上一近,自己便因而发疯,最后被众人乱枪打死。
本章四川方言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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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踢。
开山儿:斧子。
花: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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