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团士兵早已没了斗志,对土匪们摇尾乞怜,似乎两边角色对换了一下,土匪们倒成了正牌货。龚老三命令丁胖墩儿带人上去将众人的枪都缴了。又令众匪牢牢把守院内各处紧要位置,防止这家主人逃跑。
李黑娃和李杨氏正在楼上和李涵芳叙话,听见枪声,在木楼上往下一望,不由大惊失色,说:“遭了遭了,委座不在,花老弟也迢了,棒老二进了屋,啷个办?”急得团团乱转。李杨氏虽然惊慌,但还不乱,拉着李涵芳道:“幺妹姐,你快点找地方躲一哈,勒些棒老二牵票子。”李涵芳也有些害怕,但不想丢下母亲,道:“奶母呃,不怕得。一哈儿看他们啷个说。”李杨氏踱脚道:“你跟棒老二还有啥子好说的?你勒个娃二台是不懂事哦!”
龚老三见楼上有人,走到大院当中,双手一抱拳,向楼上大声道:“‘初五十四二十三,老君骑牛不炼丹’,今天九月二十七,李老太爷,兄弟我勒几天草边缺钱少粮,想给你借点用用。”原来土匪们有规矩,每个月初五、十四、二十三这几天不会出外劫掠,除此之外,其余时间则是肆无忌掸。
龚老三这几句话一说,李黑娃心里很是纳闷,这土匪头儿竟然知道自己是谁,仍然明火执仗的来抢劫,显然有恃无恐。自己虽是民团队长兼保长,又是袍哥公口的副龙头,这时却好似掉在了大海里,连稻草也没找着一根。慌乱之中想起家里还有几条枪,连忙叫李大福兄弟过来,三人一人拿过一条火枪,准备和土匪交火。李杨氏道:“要不得,要不得!有话好好说!”
龚老三早在院中看见楼上几人的情形,打个哈哈道:“李大龙头,我晓得你马子魁,你看一哈你要是能打过我龚老三手下勒几十把硬火,你逗生冲子告一哈。”李黑娃只知不敌,但听龚老三话中之意,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心里的害怕减了几分。这时已然定下神来,一拱手道:“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我李黑娃不管啷个说还是巴山场‘群益社’的龙头大爷,荫凉坝的民团队长兼保长。‘群益社’和贵码头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你要对我们‘群益社’下黄手舍,谨防花大爷和委座回来你们脱不了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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