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倩倩家却将此画供在中堂,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倒底哪里不妥,却又说不上来。画轴早已古旧不堪,蒙上了一层深黄之色。
侧面的墙上另挂着一幅画,上面画的是一副孟宗哭竹,这是二十四孝里的故事,上面是一行端丽的小楷,道是:“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这幅画轴绸色光鲜,看起来远不如先前的画绸陈旧。厢房则是倩倩的闺房,乌光宗不便窥看,但料想也不会如何奢华。除此以外,家秃四壁,甚是贫寒。
贫寒之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倩倩下厨做得几个清淡小菜,另有一碟咸萝卜干,一碟豆豉,一齐端上桌来,倒也摆了满满一桌。爷儿三个举箸间都是其乐融融。
野狐居士心里高兴,便喝了几杯酒,乌光宗不胜酒力,略一沾唇便不再陪饮。酒到中巡,说话渐多,言辞间也颇有喜慰之意。乌光宗应对无误,正自高兴,却见他忽然叹了一口气。乌光宗忙问因由,野狐居士道:“如今年生不好,兵荒马乱的,倩倩能遇到你,我也安心了,本来倩倩是不能……但她是我唯一的骨血,没有兄弟姐妹。唉,祖宗的规矩看来不得不变了……我很赞成你们相好,就是不晓得……算了,走一步看一步……”野狐居士感慨良久,似乎尚有未尽之言却不便说出。乌光宗也不敢多问,见倩倩满面春风,自己也就没有什么疑虑。
乌光宗和倩倩父女闲聊几句,这才躬身告别。他和野狐居士约定,一月之内,一定上门提亲。出门之际,天却下起了雨,倩倩举着一柄细纸伞说要送乌光宗。乌光宗初尝男欢女爱,两情缱眷,确已有难舍缠绵之意,便答应了。
两人相依相偎,一柄油纸小伞,在飘飘洒洒的细雨之中,默默相送。倩倩送出两里后,乌光宗要她回去却又不放心,便又将她送回了家。倩倩却依依不舍,又送他出来,两人彼此送来送去,直送到风雨消歇,薄暮之际方含情凝视,洒泪而别。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