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下来,我总是专往人多的地方钻,沧岚对我这种行为很是无语,“你这样找和我找连城璧有什么差别?不都是大海捞针。”
我苦了一张脸,“那我能怎么办,我只记得他那张脸。”
青楼,赌馆,酒楼,客栈,一路上,我一个都不放过地一一冲进去查看。沧岚几近崩溃,“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可能往那种地方去!”
我脚步一顿,敏锐地揪住他的字眼,“你果真认识他?!”
沧岚定定望了我半晌,然后仰头望苍天,无语哀嚎一声,“楼罂粟,你真有逼人说出不愿说的话的本事!”
楼罂粟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清楚,记得他好像说过我叫罂粟,这么看来想来我该是姓楼。我更不明白沧岚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我的心上人的下落,但这并不影响我缠着他追问,几个时辰的纠缠下来,他一脸被我缠得痛不欲生的神色告诉我,“自你死后,那个人日日沉溺饮酒,他在楼国呆了好长一段时间,天天抱着你的身子,神思不属地自言自语。后来是父亲派了高手趁他体力不支昏倒过去的时候将你偷了出来,这才有机会用聚魂珠暂时救你一命。”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想我死了他那么难过,原来不只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然后我脱口而出地问沧岚,“那他现在在哪里?”
“线人昨日报来的消息说,他到了青城。青城那里据说有神医,想来他该是——”
话没说完,我抄起马鞭跃上马背往前方蹿去,奔了没一会儿,又勒住马缰,扭脸困惑地问,“青城在哪里?”
到了青城,马累死了一匹。我望着大街之上茫茫的人海,愣了好一会儿子。
死活将我拖至客栈,沧岚将我摁在床榻上,一脸严肃地对我说,“我去找官府的人,你在这里老实呆着,不许乱跑。”
我根本就没听清他的话,满脑子都想着我的心上人就在这个城里,可是我找不到他在哪里。
见我神思不属,沧岚不放心,拽了店小二进来,塞了银两,嘱咐一定要看好我,不许我乱跑。
但我怎么可能会老实呆着。我问店小二,“青城里最显眼的地方是哪里?”
店小二挠了挠头,憨憨地笑,“当然是孔雀台了啊。姑娘有所不知啊,孔雀台不光是我们青城最高最高的建筑,还是我们整个楼国最最标志性的高台呢!您不知道,那个台子建得高极了,传说是几可摩天,有不少说书的专讲凡人从那里羽化成仙的事儿呢!”
我本来只是想要找到一个显眼的地方喊两嗓子,沧岚告诉我,我喜欢的那个人叫阿湮,既然知道了这个,那么我就可以站在那里喊他的名字。可是听到店小二说的最后一句,胸腔之中放珠子的那个地方颤了一颤,我莫名其妙地激动了起来。
可是,爬上孔雀台并没有那么容易。
前几层我尚且精神抖擞,到了第五层,我气喘吁吁。十五层,开始改手为脚。二十层,手掌掌心褪掉了一层皮。
三十层,天公不作美,开始落雨。三十五层,我浑身被浇得湿透,就凭着心底那股子不甘心,才勉力撑着没有瘫下去。
五十层,我开始体力不支。不由地暗暗恼恨自己怎么有这么一具不争气的身子。到了六十层,我浑身酸软地瘫在台阶上,彻底没了一丝力气。
冰冷的雨落在脸上,惹得我愈发地难过,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坚信我的心上人就在那幢高台上,可是,可是我没有力气,我上不去。
精疲力竭地伏在被雨浇湿了的台阶上,我一脸悲伤地仰着脸,不死心地望着高台的顶端。
我好难过。
我好想你。
就在我的胸腔之中那颗珠子所在的地方钝钝的、疼得不能克制的时候,我的领子被人揪了一揪,狼狈不堪地仰起脸来,就看到沧岚一脸震惊又一脸哀伤地看着我的脸。
他定定看了我好久,然后张了张嘴,“你,你疯了罂粟……”
我没有疯。我虽然气若游丝,但还是知道朝他伸过手去。我说,“求求你,带我上去……”
沧岚无声地将我的脸望了好久好久,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化成了一声叹息。
带着我一层一层跃上高台台阶的时候,沧岚的嘴唇抿得很紧,我闭了闭眼,脸上全是雨水。他腾出一只手来为我擦掉脸上的水,看都不看我,也不吭一声。
我忍了忍,没忍住,就说,“你有话想对我说?”
沧岚沉默,然后缓缓地说,“如果他不在上面呢?”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我的眼,他一字一顿,“如果……他已经随你而去了呢?”
我的心尖颤了一颤。那一霎,我的呼吸几乎都要窒住了。可是下一秒,下一秒我就笑了起来。
我摇摇头,我说,“不可能。”
我一副无比坚定的神色,认真地说,“我有感觉,他没有死。”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冰凉一片的胸口,我低低地喃喃,“如果他死了……如果他死了,这里早就碎了……”
我仰起脸,虚弱地朝他挤出一个如花的笑靥,我轻轻地说,“这里没有碎,他就还活着。”
沧岚神色一怔,而后狠狠咬牙,“疯子,”他生硬地别开脸去,想要将脸上那股子心酸掩饰掉,他咬牙切齿地喃喃,“你们两个,都他妈是疯子。”
我闭上了眼。没力气和他争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