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眼,一把将我揽在自己的怀里面,用劲之大,像是完全忘了我是一个垂死之人,恨不得将我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面。
“不要走,不要走沉谙,”他将脸埋在我的项窝里,冰凉的濡湿之意瞬间无所顾忌地在我颈子上面弥漫了开来,他一遍一遍地,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不要离开我,我不许你走……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你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沉谙!”
我的嘴角僵了一下,虚无的眼泪也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是啊,我是说过要陪着你,我也发自内心地想着要陪你岁月静好,陪你恩爱万年,可是,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阿湮……
自从来到了楼国,自从回到了楼国,我的命运就如同那个国师预算的那般,各种坎坷多舛。我也曾经不信命,可是我这几日里经历的事情,活生生地说明了,我确实是一个福薄之人,我的命运,也确然不像别人那么平顺安然。
阖了阖眼,我用另一只手抱了抱慕容的腰,我听见自己一边流眼泪,一边低低地笑,“别,别难过阿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你和临安总吵,你,你们让我好为难……”
胸腔里那股子痛意涌了上来,我压制不住地咳了几声,勉强喘匀了气,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怕你们受伤,你是,他,他也一样……我,我是楼苏,我不是沉谙,我是连,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见我爹爹,也,也不知道该怎么见所有人的面……”
见我越喘声音越是低哑,慕容抱紧我的身子示意我不要说了,示意我停下来,可是我不敢停,我生怕我一停,我一闭眼,就再也看不到他那张脸。
我勉力勾出了一抹笑,可是那抹笑应该很是难看,我越过慕容的肩膀看向了一脸惨白地站在他身后的临安,我想要对我弟弟笑一笑,我想要他别把眉毛拧得像是几乎要拧断。
我咳了好一会儿,然后凑近慕容的耳畔,我鼓足力气,一鼓作气地说出在心底压了许久的话,“我,我不怪你幼时来楼国进犯,我,我没有那段记忆,甚、甚至记不得我父皇母后的脸,我不怪你,真,真的。”
慕容要说话,被我以手按住,我没剩多少力气了,我必须一次把那些自从得知自己身份后一直没有机会对他说的话给说完。
“我,我知道你不想骗我,你,你也不愿。你,你说我小时候去过江州,还,还说是在襁褓里的时候……你没说谎,是我,是我一开始理解就出了错。”
“我不知道你们为,为什么要进犯楼国,我,我也不想知道那个坏蛋国师嘴里,我究竟有多大用处,我只想拜托你一件事,待,待你见到我爹爹,告,告诉他,我很感激,他,他让我做了那么多年无知而又开心的沉、沉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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