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道总有尽头。置一重石门,启动机关,石门在轰轰声中点点移动。一缕红光奄忽挤过缝隙刺得邱仆承急忙闭了眼睛,紧跟着是一丛、一片,邱仆承睁开双眼,目惊口呆,连深入骨髓般的寒冷一时也无多知觉。红光占据了所有角落。数丈高、十丈见方的巨石殿内没有一处不充斥着光芒,顶是红的,壁是红的,地是红的,就连空气都是红的。而所有红光,皆源自于石殿中央那柄坚插在石台上的剑。彼剑剑身赤红,似刚从火炉里拿出,闪耀着太阳般的光芒。剑台周围,绕着七个大型北斗七星阵,构阵之物是大块的晶体,也全被光色染红,寒冷便从它们传出。邱仆承心跳得差点出了胸口,难以置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薛齐开的玩笑太大了!
邱仆承运起内力抵御阴寒,跨进石殿,一步一步的走向红剑,由着身后的石门自行移动闭合。穿过七星阵,人剑默然相望。剑台上还有一道石槽,槽内躺着一柄乌黑玄铁剑鞘,鞘前台上刻了字:
“尔至此,性命已无忧,终有出路,毋急。
吾已极尽心力,终不敌天命,此乃人力所不能及。
诸般功过,复归于上苍。
焚剑天物,控人熏心,杀人盈野,故尔藏之。
焚剑天物,不甘蜇居,今取天山冰原之万年玄冰施北斗七星阵以镇之。
焚剑天物,忆武技,持者习之方能御其行。
终受其害。
望持剑人以苍生为念,己之身心为重,谨用。”
署名“薛齐”。
邱仆承读完,忽意识到那口示明藏焚剑的棺材显然是个天大的陷阱,顿时惊起一身冷汗。他紧着又想到这是薛齐至死还在防范焚剑落入歹人之手,不禁肃然起敬。
邱仆承屏住呼吸,右手轻颤着去接近焚剑,尚没握,焚剑感应到人的气息,抖动一下跳入他的手中。剑上传来浩瀚的力量,邱仆承吓了一跳,发现手被牵引着在动,急忙用力去甩。焚剑剑柄上生出一股黏力,将他的五指牢牢粘在上面,剑身扭动,拖着他向前扑出三丈之外,旋又折劈斜扫。
邱仆承压住心中惊恐,拼命想去挣脱,却徒劳无功,身不由己的随着焚剑盲动,躬奔骑跑,翻腾展跃,飞檐走壁,上下飞舞。他只能听由摆布。
焚剑就像个久被禁锢的孩子重获自由,纵情的折腾着邱仆承,足足半个时辰后方才休止。邱仆承哪受得住这番折磨,每一处关节似被拉离数丈,每一寸骨头似被敲裂成块,痛不欲生,手一解脱,立即撒了剑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不久之前,又仿佛去了一年,这还都是饥饿的功劳,否则能否醒转,只有天知道了。
感受到浑身上下钻心的疼痛,邱仆承就想这么一直躺着,但理智驱使着他艰难的爬了起来,去寻找食物,或者出口。他四处搜索,这才注意到殿内壁上布满了壁龛和壁雕,大大小小的龛内供奉着佛教诸佛和菩萨的塑像,释迦牟尼、弥勒佛、阿弥陀佛、七世佛、观音、势至、阿难、迦叶……壁雕除了诸佛像,还有解释、描述经典佛经的经变雕和佛事雕。这些塑像和壁雕,经焚剑一场浩劫,许多都遭到损坏,满目疮痍。邱仆承很快在一处墙脚下发现了可疑的地方,此处在三面画雕包围中,留有一方长宽各五尺的光滑壁面,四周边缘还凹下成线。拿起空灵剑缓缓刺进一条缝处,将入寸许时忽疾插而进。邱仆承大喜,又将四边各切一路,一块五尺见方的石板便被切了下来,现出了后面的藏窖。暗窖被分成几格各自密封的小仓,全部切开封盖,左侧是一口掩盖大缸,占据了大窖一半空间,里面是水;右侧除了几大坛封泥的陈酒,还有腊肉、风干的禽肉、干炒过的粗粮,足够维持一个人一个月的吃喝。这些食物妙在过百年而不腐,色味如昨,看得邱仆承垂涎三尺,全忘了伤痛,抢过去就大战三百回合。
酒足饭饱,邱仆承又美美的睡了一觉,才调息舔抚自己的伤楚。等到新旧伤好得七七八八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用了几日,其间没敢再碰地上的焚剑一下。他也试图去找过出口,但每次都泄气作罢,尚幸薛齐有言相告勿忧出陵,他便估摸着食水将尽的时间,密陵出口会如期开启,倒也不急。只是每次想到被关在陵里还有老长一段时间的无聊,总觉得该做点什么,去打发。
邱仆承开始动心,沉醉在那句“焚剑习武技,习之方能御其行”。内心在挣扎过无数个回合后,某一日他大吼一声:“死就死了!”走近焚剑,从发腥发臭的衣上撕扯下一块布条,蒙住双眼,伸手猛地握上焚剑剑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