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仆承见何青隼剑法平平,又刚及弱冠之年,很难想像他有什么机会赢过沈岘桑,可每次看到那双眼睛透出狡狯,总感不安。两人又斗了十余招,何青隼带剑斜砍,沈岘桑拦鞭迎扫,众人还以为何青隼会再避锋芒缩剑改刺,剑鞭已会。
随着何青隼冷笑出声,铁剑架于鞭上的那上部分在相击一刹那忽碎成二十几块,喷喷洒洒溅向沈岘桑。沈岘桑避闪已晚,眼睛、脸上、胸前全插进剑块,惨叫着仰天摔倒。薛暂眼快脚快,及时抢近接住人,连唤“沈师弟”,却无应答,已然气绝。除了薛纵,众人皆没想到何青隼会这般诡异而狠毒的功夫,看到沈岘桑惨死之相,无不毛骨悚然。
何青隼提着残剑看,啧啧叹道:“此剑太不经事了,竟因此丧了沈师兄的命,我真难过!”邱仆承见他心肠歹毒至此,杀人后犹然陶醉,再忍不住心中愤怒,道:“何朋友心地善良,武艺超绝,令邱某技痒难耐,来,咱们也切磋几招。”李厚山连见田、何两人暴戾成性,对薛纵的感观坏到了极点,邱仆承强出头,他担忧中存着希翼。
薛暂悲痛未减,闻言惊醒,忙放下沈岘桑的尸体,拦住邱仆承道:“贤弟,这人太阴险,不能让你冒险。”何青隼对薛暂的评价不屑一顾,冲着邱仆承挑衅般嘲笑。邱仆承自知斤两,道:“武艺只有高低胜负之分,没有阴险不阴险的,大哥且让我动动筋骨。”薛暂真心不希望向着自己的人一个个的被害,无奈邱仆承已绕开拔出空灵剑,拦也拦不住。
何青隼呼道:“拿口好剑来!”邱仆承还以为他真要宝剑,不禁暗凛:难道判断失误?及门外有人进厅奉剑,他仔细看见才大松一口气。两人对对方均没有做作的耐心,掩忽而动,交手便起杀招。邱仆承习天南剑法,从来不去追求一夕一日练就多少招数,他学每招每式皆拾其精髓,领略剑理,故而此刻用剑舍弃成招也不大担心会引薛茂麟等人识破。他像捡了沈岘桑身死的教训,忌惮着去格挡拼力,起剑刺带尽作长兵器用。何青隼则一改斗沈岘桑时的保留,使出破金盔的剑法,狠削狠砍。
相持四十余招,邱仆承只作游斗,虽落下风却无见败迹象。何青隼的碎玉功须得借助一定外力方能将裂断的剑块击发出去,他耐着性子没有寻觅到机会,便纵横疾劈强逼邱仆承以剑格挡。邱仆承果然招架不住,接了十几式快剑以后脚步趋缓,眼见剑再砍来,匆促中也直砍一剑,贴着对方的剑身往下滑削。两剑从剑尖到剑格擦身而走,剑将到尾平时邱仆承曲手指猝然在剑柄头用力,将空灵剑弹射向何青隼胸口。何青隼从没见过这种弃剑的招法,恐他拳脚上有后着,瞬息间作出反应,依样甩出剑,延迟来追,同时侧身避闪,空灵剑过时抓住剑柄。
邱仆承心下暗喜,也接了何青隼的剑,虚刺两下,横斩而去,待他截拦,提剑劈头便砍。何青隼装作惊慌,暗地冷笑,秘将内力催逼至剑身上,及剑近头上三寸猛然带剑斜砍,身体就势下蹲。两剑击撞,空灵剑非但没有碎成裂片,还将邱仆承手中的剑一斩而断。邱仆承早有估算,飞踹一脚,狠狠踢在意欲就地作滚的何青隼胸腹之间。何青隼飞出落在丈外,痛苦得弓身翻地滚爬。邱仆承快速追上拾起地上的空灵剑,竖起道:“你也太令何朋友失望了!”将剑入鞘。
何青隼被狠狠教训,薛暂一旁高兴得合不拢嘴,叫道:“来人啦,快扶青隼去瞧瞧大夫。大家同门之谊,比武较技受点伤不伤和气,对吧青隼?咦,地上很舒服吗?那就再躺会!”李厚山喜过,瞥见薛纵目现杀机,怕他再安排高手出来击杀邱仆承,忙道:“庄主所言极是,归一教不来则已,一来便是洪水猛兽。大家别先自乱,徒便宜了归一教,也让江湖同道笑话。”话中隐隐提醒众人自己还是个外人,诸位的行径已够得上家丑了。薛茂麟听出他的话外之意,果然道:“老大,你这个庄主既然已经回来,就好生接待李大侠,我先去了。李大侠若无急事,就请宽住几日。”李厚山应道:“晚辈离岛急忙,路上也耽搁了许多日子,心里实在牵念,或许明日便会启程。”薛茂麟不作挽留,仅点头便走,薛纵随即也带着田松邙等几个人离开。一会儿屋外有弟子进内抬走郝周、沈岘桑两人尸体,并迅速处理干净正厅,薛暂和李厚山都没了心思长谈,随便述说一阵,也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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