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寄北一阵默然,心中很是烦乱,想起自己出了嵩山,尽管一道上加倍小心,却总是身不由己的卷入到各种是非之中。
如今离开家已经好几个月了,不但没有儿子刘嵩的丝毫信息,反而还背离了寻找儿子的方向,越发陷入到了本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件中,甚至于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这怎能不叫他心里乱糟糟的。
杨家父子和达奚武见到刘寄北不再说话,脸色也颇为难看,还道他听了关于陈顼的信息后大为不满,于是达奚武说道:“前些时日,贺若敦兵陷江南,宇文护还想以陈顼作为交换条件,要求陈军放一条生路给贺若敦及其麾下将士。事情虽然因为杜杲生病而没有办成,但是陈顼身为陈茜的亲弟弟,依然还有其可利用的价值,所以,朝廷绝不会放任陈顼溜出长安,想要找到他,只是时间的问题。”
刘寄北摆手道:“达奚将军会错意了,在下并不是担心能否找到陈顼,而是想起了自己的一些琐事还没有办成,故而有点心不在焉。”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疑惑地问道:“听杨兄弟说前几天宇文护在朝中信誓旦旦的说贺若敦屯兵凤栖原,企图谋反,那他之前为何还要派杜杲前往江南礼聘,企图以陈顼换回贺若敦等人,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杨忠叹道:“人嘴两张皮,怎样说还不是全由他自己。那一日在朝堂之上,侯莫陈崇也是这般问他,他却回答说,初始之时,独孤盛并没回京,一切都是道听途说,还以为贺若敦是为国而战,不忍见其全军覆灭,故而派了杜杲前去江南请和,但是后来独孤盛侥幸归来,并亲自道出江南战事的实情,才知贺若敦狼子野心,竟然勾结侯瑱设计陷害了独孤盛,所以他才如此气愤,誓要把不忠不义的贺若敦绳之以法,以正国威。”
达奚武气愤的补充道:“那一日,宇文护和独孤盛俩人在朝中一唱一和,说的跟真事一般。可是,熟知贺若敦为人的哪一个不明白,宇文护如此说辞,完全是无中生有,颠倒黑白。如果贺若敦要反,岂会孤军回到长安,早在江南便反了,哪里像现在这般任人鱼肉。”
刘寄北心道: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自古以来就是弄臣之能事,绝非单单在周国才有。
他自是不好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叹道:“贺若敦远征陈国,鞍马劳顿,九死一生,朝廷不加封赏也就算了,若还这样的难为他,着实叫人心寒。
刘寄北说话的同时,忽然间想到了远在向城养病的杜杲。
由于杜杲在前往江南请和的途中生了病,以至于延误了行程。他还没到得江南,周国的军队已经返回,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好生担心,怕因此而受到朝廷的责罚,此时看来,他的担心算是枉费了。
宇文护既然认准贺若敦造反,绝不会自己打自己的嘴巴,重新把杜杲到江南议和的事情搬出来,极有可能会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绝口不再提起。若真这样,杜杲便可以泰然的赶回长安,用不着躲在向城惶惶不可终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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