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头冲出的热水冲在阳平的胸口上,冰冷的雨水的逐渐的退却了下去。
在这样一个谎言的世界中,我们总是随波逐流的说着彼此都坚信不疑的谎言,自作聪明的说着以为别人不会发现的谎言,心平气和的说着彼此心知肚明的谎言。无论怎样,都没有人拆穿,也不会有人拆穿,因为对于这样的世界我们早就习以为常,不论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我们就这样面对着他人的谎言,无动于衷。
阳平抬起头,用手调整了一下蓬头的位置,有点发烫的水冲在脸上,冰冷的面颊开始恢复着温度。
雨水依然不依不饶的拍打着浴室的窗户,噼噼啪啪的声音在浴室内回响着。
自我厌恶感从内心涌出,完全失去了洗澡的力气。
“真是……糟透了……”
坐在地上的春原将目光投向窗外,自言自语着。
“用来换的衣服我放在洗衣机上咯。”
直树的声音伴随着洗衣机运转的隆隆声传入浴室。
隔着毛玻璃的门,阳平能够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直树哥,今天怎么没有去陪诗苑姐……?”
春原阳平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妄图以挑起话题的方法来减轻愈发不可收拾的自我厌恶。
“出院检查。”
正准备走出洗手间的直树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靠在了洗手池前。
“各种各样的检查,X光片什么的,非常麻烦,我在的话也只会帮倒忙,所以知道下午就回来了。”
“能出院了吗?”
“如果今天的检查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把她接回来了。”
“治疗已经痊愈了吗……?”
“不,哪有那么快,几乎三年没有下地,那是这两个月就能恢复的过来的。”
玻璃门的对面传来一声苦笑。
“这次也就是接回来熟悉一下正常的生活罢了,时间也不过只有半个月左右而已——然后就要回去再做一次检查,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借助拐杖下地,开始做一些康复运动了——真正想等到痊愈,最乐观恐怕也还有一年的时间吧,若还要算上观察期的话,只会更长才对啊。”
“那还真是……不容易啊……”
阳平抬起了头,望着被雾气所缭绕以至于看不清周围的浴室,像是呻吟一般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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