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过,罪过,真是罪过!
反省着,反省着,继而悲从中来……
一早去往王家,进到他们后山那座名为宝塔的巨坟,那下面就藏着死于非命小王珏的骨灰。
试想一个只有七岁,正是需要父母细心呵护的稚子,却被父母放弃,孤寂惶恐地留在火舌肆虐,房屋垮塌的险境里,接着眼睁睁地看着他父亲抱着他胞弟,搀着他母亲逃出生天……从身体发肤到幼小心灵同时遭受巨大伤害,对于一个七岁孩子来说,他究竟是如何承受的?
卫戗越想越是心疼,特别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更是受不住这种联想,倾身向前,手臂横过小石桌,轻轻覆住王珏摩挲着夜光杯的手,轻柔却坚定地开口道:“阿濛予我有相助之情,救命大恩,我不能置她于不顾;然则你更是多次助我及家人脱险,恩义比之阿濛,有过之无不及。”
王珏扬起眉:“所以?”
卫戗脸上露出一抹痛苦表情:“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倘若只能选一个,恐怕割舍的会是‘自己人’。”
“要救虞氏小姑呀!”王珏说出这个对他来说应该算残酷的答案,嘴角却绽开明显笑意。
卫戗被他亮眼的笑容耀得晃了晃神:“其后,哪怕只有一分希望,我也会尽十二分的力,若实在无能为力……”
王珏眸光亮起来,饶有兴趣道:“怎样?”
卫戗诚挚道:“我必将竭尽所能,为你寻得一具合衬的新肉身。”
王珏怔了怔,随即又微笑,只是眸底那点亮光,似乎黯淡了一些:“卿卿竟也会做这巧舌之辩,我既提出这样的问题,自然是在我只有一条命这个前提下。”
卫戗凝了一凝,逐渐握紧王珏的手:“救不回你,我便随你——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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