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汉子!”
上了岸,江忠源放下了一条心,向对岸高呼:
“分批过河,快撤!”
楚勇将士见主将脱险,都大大松了一口气。江大人可是他们的主心骨,江忠源对士卒向来亲厚,赏罚分明,加上乡里乡亲的情分,颇得军心。有他在,即便自个今日死了,家人也能得到照顾。
他没有撤,楚勇们是不会撤退的,失了主将,以后就是留得性命,也是无颜回乡见新宁父老。
“有不怕死的跟我留下!”
见大哥上了岸,这厢江忠淑站在河堤高处大呼。
“我新宁勇个个不怕死!”
当下近千名楚勇个个响应,表示愿随江忠淑为大队断后。
“请江大人莫要忘了对我等的承诺!”
江忠源招募乡兵时便许诺过,他江家存一日,便会与楚勇同患难,共富贵,如有部下不幸战死,他江忠源会‘代为父母送终,妻子吾养之。’
八年来,楚勇已经成了实际上的‘江家军’,而江家也未曾食言,是以能有今日的将士用命,上下齐心,即便面对强敌即将有死无生,也能够慨然赴死。
“兄弟们,用我今日死,留得手足生,不死不休!”
当下江忠淑分拨了近两百人为后队,分成了四拨人马,不退反进,一队又一队地向着太平军发动决死冲锋。
“不死不休!”
这是毫无希望的自杀式攻击,他们不求胜利,只为了给同袍,给老乡争取逃生的机会,一线生机。
江忠淑站在河堤上,手握‘江’字大旗在风中猎猎招展,屹立不倒,慨然而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是江忠源在军中训导士卒时教的军歌,在此时唱出来更增几分慷慨悲壮之色。
“用我今日死,留得手足生!”
这是用自己的死,换取袍泽兄弟的生存,得到逃生机会的楚勇和溃兵们高声应和着,哽咽着,丢弃盔甲,跳河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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