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芳邻,继续喊门。
“爸爸,奶奶是不是耳朵不太灵了呀?”白玫担心地说。从大队办公室出来,她就崴了脚,这一路,就好比是长征路,走得苦极了。她又累又饿,恨不得马上进到屋里,吃饱,躺下。
“别急,奶奶的耳朵好得很,她可能睡得太熟了。”
“睡着了也该被我们敲醒了呀。”
“这倒也是,再喊响一点,我来,阿娘,阿娘!”
其实,白老太就和他们一门之隔。早在听到第三声门响,老人就已站在门后边了。她先是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有人喊奶奶,再有人喊阿娘,那当然是儿子和孙女。但是,他们怎么会这么晚了才来呀,发生了什么事吗?不久前儿子送钱来过,怎么又来?还带着孙女?
文化革命一开始,白老太被赶到小屋,她就不让儿子儿媳带孙女们来乡下了。她对儿子说:“我不能让我的孙女住拔脱门闩就哭的房子,不吉利。”
“阿娘,那是迷信的说法。门前种竹不好,是因为挡了阳光,而不是什么不吉利。”
“什么迷信!‘开门见竹,拔脱门闩就哭’是老辈传下来的说法,你不信,我信。不要带她们来。”
“你不想玫玫兰兰吗?”
“想。”
白老太想到一天来怪怪的感觉,越发害怕,害怕什么?她也不知道。手哆嗦得开不了门,嗓子也堵得出不了声。
白老太觉得自己早已是黄土埋到脖子根的人了,所以,她不怕死,也不怕活,再不自在的事,也只是心里不爽而已,活到这份上,她已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但是,牵涉到儿孙,她就提心吊胆,顾虑重重,生怕他们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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