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洁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但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脸上依然显得温情脉脉。她端起桌上的酒杯递到布谷鸟的面前,用半命令半呵护的口气说:
“来,听姐的,喝一口酒,压压惊,多大点事啊,不过都是些芝麻绿豆,鸡毛蒜皮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往心里去”
布谷鸟仰起斑斑水痕的脸,用迷离的泪眼看了看李敏洁,伸出双手接过酒杯。不知是被羞愧激起的勇气,还是由惊颤带来的迷茫,布谷鸟突然夺过李敏洁手里的酒杯,连看也没看,想也没想,双手捧着送到嘴边,一张口就全部灌里进去,李敏洁想伸手去阻拦都来不及,只好怏怏地从桌上拉出一张柔软的纸巾,殷勤地帮助布谷鸟擦去留在嘴角的酒渍。
说实在的,以李敏洁的北方女人的性格,是最害怕,最不愿意与布谷鸟这样的南方都市女人达交道的:说话重不得,轻不得,软不得,硬不得,高不得,低不得。这些南方都市的女人,说她胆小的时候,连树上落下的叶子都怕砸破脑袋;说她胆大的的时候,能够拿着斧子劈人,举着火把烧房。
“哎”李敏洁内心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依然强压住心里的恼怒与愤恨,还是用委婉的口气安慰布谷鸟:
“妹啊,你我都是女人,都是当官的男人想要的女人,喜欢的女人,舍不得的女人。你大概也一定听说过我的事,我也和你一样的”
“我也和你一样的我也和你一样的”
布谷鸟张着干枯的嘴唇,一边不断地重复着李敏洁的话,一边用眼睛直直地,呆呆地望着李敏洁。她的心里被那一大杯酒猛烈地燃烧着――这是她一生喝得最大的一口酒。那燃烧着的,滚烫的心里却一遍一遍固执地,响亮地不住地在重复着另一句话:
“不!不!我和你不一样的,我和你不一样的”
布谷鸟在苏世伦那里,在电台里,断断续续地,不止一次地听到过议论,有的人说,李敏洁的情人只是朴素一个人;有的人说,李敏洁还和别的几个男人有着不明不白的暧昧关系,在那些男人里,有企业总裁,有银行家,有部长但布谷鸟的的确确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是真的,哪一种说法是假的?因为,李敏洁与哪一个男人是真的,与哪个男人是假的,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自己压根儿就不曾关心过李敏洁的事。与自己无关的那些男女韵事,她从来就是充耳不闻的,无论是台里的,还是市里的。自己只关系自己的爱――对苏世伦的爱!现在,李敏洁竟然要自己放弃对苏世伦的爱爱,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自己必须要搞清楚是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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