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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茶素斋,朴素和谭北进围着桌上的数字谈了很久很久,一直谈到月上东山,窗棂盈银,山涧流水潺潺,林中涛声阵阵。
第二天一早,朴素与众僧们一起吃了早餐:一碗老玉米粥,半碗南瓜,一杯银杏茶。
谭北进亲自把朴素送到承恩寺的山脚。山下的公路上有两辆黑色的越野吉普早己在那里等候。
离别之时,谭北进双手合十,无限感慨地对朴素说:
“朴秘书,请你记住昨晚的那些题字,那不是数学,那是生活。生活的起因和结果是一棵树上的根和枝。根,是地下的枝,枝,是空中的根。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剃度削发,寄身于寺庙吗?其实,道理很简单的,真得只是一念之差。告诉你吧,这是我心里最后一个秘密。出狱的前夜,我读到一则书摘:主席去世后,他没有一分钱存款,没有一件高档服装,没有一点金钱珠宝,没有留给子女任何财产和遗嘱,只有让他一生痴迷的八万册书籍,只有海外出版他的著作所付的,但归中办管的稿酬,总共一百二十多万元人民币。老人家自降为行政三级,每月工资元,他家人的生活费,他住的房租地毯,抽烟吃茶,全部由他自己的工资支付一个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大的党的领袖如此不爱钱财,安于清贫,求得是什么?是精神,他的精神是无价之宝,是中国人民足以向世界炫耀百年的财富。相比之下,我们还求什么呢?我曾是权凤凰,钱凤凰,落毛凤凰,只有在佛教里才能成为一只精神涅磐的凤凰。所以,我选择了承恩寺,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我们这些人,实际上不可能做一个彻底的背着信念的改革者,也无法做一个视金钱为全部生活内容的纯粹企业家。我的身上,流着老员父亲的血,为打江山南征北战,出生入死的军人的血,这是无法舍弃,无法割裂的。精神与血缘同样!我是那个时代的人,终究不会成为这个时代的人。一个人无论他走得多远,他的精神最终还要回到他出生的那个年代里去的我的话太多了,朴秘书,咱们就此告别吧!”
朴素一直没有说话,与谭北进默默地双手合十告别,然后又默默地走了。
走出很远了,朴素又回过头来向站立在山角下谭北进挥了挥手。
朴素依稀看见,明亮绚烂的,清晨的阳光洒照在谭北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他又恢复了那份安祥宁静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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