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晨晚诵经的时候,常常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奇异的,古怪的问题。你说,从玻璃和镜子中折射出的太阳光,究竟还算不算真正的太阳光?折射的光线――虽然与太阳照射的光线一样的亮,但是已经没有了热量,没有了紫外线它对植物,对人的身体产生的作用一样吗?你说呢?”
朴素看了看谭北进,没有回答。他根本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谭北进收回了那迷蒙的目光,沉吟了一会儿又说:
“改革开放快三十年了,党的经济政策的阳光,一向都是先照在国有企业的身上,然后再折射到私营企业身上的。这就是为什么在经济改革的急风暴雨的浪潮中,国有企业总能穷途不是未路,绝处总能逢生,而对私营企业来说,穷途早晚是未路,绝对不会都能逢生的真正原因和潜规则。这是对的,我们社会主义制度的底线是:国不可垮,民可以穷!你仔细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道理啊?朴秘书,你参加过无数次讨论和制定企业政策的会议,我们领导人的出发点是不是这样的?起码,说不出口的指导思想和原则是这样!至少,我过去当部长时就是这样想的。往事虽不堪回首,但确实值得深思。你说奇怪吗?改革开放中的经济政策,特别是对私营企业的经济政策,在那些领导人的手中转过来,又倒过去,提到头顶上,又放在地板上,就好比雕塑家手中的泥巴,对着架子东贴一块,西补一堆,上粘一坨,下补一条最后,你会突然发现,他们虽然不很懂经济,但却如此精通政治,这些经济政策的泥巴,在国有企业的躯干上修修补补,拍拍打打,雕出来的竟然是一尊他们个人的高大塑像”
朴素笑了。他听懂了谭北进这段话中所包含的寓意,非常形象,非常深刻。但是,朴素不想也不能展开这个话题的讨论,他巧妙地岔开了这个话题:
“谭部长,当年你扛着伊拉克国旗下海的做法,在你看来,今天还有用吗?”
朴素从北京出发前,在看谭北进的个人资料时,对“红白黑”的做法曾有过很长的深思。他觉得,这种表里不一,半红半黑的企业的产生,是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中最大的“中国特色”,也是政策与法律中最棘手的,最多空子的灰色地带。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