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凡用这种如同橡皮一样的理由,一点一点地擦去他内心的罪恶感与肮脏感。
这同一时刻,很大很圆月亮照在朴凡书房的桌上,也轻柔地流泻在花花的床上。
在上海西南角一幢老式的,五十年代建造的公房二楼,花花与发廊另一个小姐同租的房间里,花花没有象以往一样脑袋着枕既睡,她在月光里睁着秀美的眼睛,也在想着下午的情景,也在想着朴凡对于花花来说,静静地,含着深情地去回想一位“顾客”,是她自做了发廊女后从来没有过的事。她极其憎恨和厌恶这些到发廊的客人,总是尽量一分钟也不停留地忘记他们。可是,她今天却怎么也放不下这个“朴哥哥”。
花花不知道朴凡是谁?不知道朴凡干什么的?不知道朴凡多大年龄?不知道朴凡有权还是没权?有钱还是无钱。她一句也没有问过――她对所有的客人都不问。他们愿意告诉她,她就听,接着就赶紧忘记。她是凭着女人的敏感在琢磨着朴凡――女人特殊的敏感。这敏感无论是达官贵人的太太,上流社会的女人,还是象自己这样生活在社会低层的女人,是文不识字的村姑,还是硕士博士的职场白领,只要是女人,都会有这种敏感,女人的敏感不是器官,但肯定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没有敏感的女人,是一个身体和灵魂都不健全的,残废的女人。
花花想起了下午,当朴凡身体压在她身上时,她感到的不是粗鲁的发泄,而是沉重的温柔,当他在自己身体里喷泻的时候,紧紧地抱着自己,热情和力量都象是抱着热爱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发廊小姐她喜欢他用宽厚的胸怀包住自己娇小的身体,喜欢他那大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更喜欢他那双明亮的,充满男人味的眼睛凝望自己的脸,更喜欢一遍一遍听他说:花花,你的眼睛很漂亮,你知道吗?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眼睛很漂亮。小时候,父亲母亲和村里人都这么说的,读小学和中学时,同学们和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在那个贫穷的山村里,一双漂亮的眼睛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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