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我就是南漳人啊,家就在南漳县。”花花盯着朴凡的脸的眼睛没有移动。她相信朴凡说得是真话。
“那你刚才为什么怎么说是襄樊?”
“哎――”花花沉重地叹了口气,小嘴蠕动了两下,摇着脑袋说:“要是说南漳那个小地方,谁知道啊?襄樊必竟是个挺大的城市,知道的人也多,自己的身价也就高点。”
朴凡这才想起来,大凡来城市打工的女孩子,总是说来自某个比较有名的城市,从不说是某个小县城的农村。她要是说来自重庆,就意味着是离重庆几百里的农村山乡;她要是说来自成都,就是在成都偏远地方的小县城里。这不是虚荣,是被迫,是无奈,是需要――隐瞒一下贫穷的身份,减少一点社会的歧视。
知道花花是从自己铭心刻骨的湖北南漳来的,朴凡顿时觉得心底里多出了几分亲近感。
南漳啊,那个煎熬着自己青春岁月的山乡小县城,浸润着自己对前途的忧虑和对女人渴念的土地――也是他懂得女人的地方他想到了那个最初让他触摸女人肌肤和身体的田晶晶,是她真正开启了自己漫漫人生中的情爱和性爱的“万里长征”眼前这个娇小的,漂亮的,来自南漳的年轻女子与自己在发廊的小屋里相遇,难道是天意吗?也许,是要让自己去体会和认识一个和以前完全不同类型的,但同样带着南漳记忆的女人?如果说,以前自己相识相爱的女人都是用身体来表达爱情的,那么,眼前的这个花花,却是一个靠身体维持生存的女人!
“你怎么到上海来做――”朴凡想说做“发廊女”,但又不好意思这么说,于是改口:“来上海打工?”
花花很聪明,她马上明白了朴凡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来上海做发廊按摩女。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钱,穷呗。你说你在南漳住过,当然知道那里有多穷?”
“知道。全是大山,地无三尺平,就出产木耳和核桃,我没说错吧。”
“对的。我们家就住在长坪,爸爸妈妈就靠采木耳和核桃过活的。”
“长坪镇,离县城二十多里,边上有个三线兵工厂,造枪的。”
“一点没错。我小时候每天都听到山那边打枪的。看来,你真的在我家乡住过。”
花花觉得这个“老李”与平常那些吹牛说大话,胡编乱造,手不停在自己身上乱摸,嘴里满口下流话的客人一点不一样。
花花觉得朴凡的的话很诚实,很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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