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的电话机——市政府的总机转换线。话筒中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苏市长,您的长途,安徽打来的,需要接过来吗?”
“安徽?”苏世伦稍稍一楞。
“是的,安徽省委总机,朴秘书打来的。”
“噢,是朴素。接过来。”
苏世伦想起来了,昨天他刚看到一个国务院情况通报,眼下,安徽,河南,江苏几个产粮大省,都出现了五十年一遇的春旱,安徽中部的淮河两岸,已经三个月没下一场雨,几百万人口和数千万牲畜饮用水非常困难。李荣祖正在那里亲自安排抗旱和组织各邻近省份援助。因此,朴素也就在安徽。
“苏市长啊,没打扰你休息?”话筒中传来他熟悉的朴素话语,声音有些疲惫。想必是非常劳累。
“朴素老弟,跟我打什么官腔。有什么指示,请快吩咐。”
“那好,一公一私。公事是首长指示,上海要为安徽抗旱救灾多做工作,上次援助的远远不够,请务必在两天之内调运二十辆专列,每辆要多加挂十列车厢,全部装运大桶饮用水,车皮计划,我已经给铁道部运输局打过电话,今晚就下达给上海铁路局,另外,再用汽车送五百台泵式抽水机,直接送到合肥,由安徽省政府统一调配。刻不容缓,辛苦一下。”
“没问题,我马就办,请转告李书记。还有一私呢?”苏世伦还是称李荣祖为书记。
“一私是小事,”话筒中,朴素的声音一下轻了很多:“关于民企收购的试点是否可以全力推进?”
“区区小事,不会让你朴大秘书失望的。”
只有苏市长能听懂朴素话中的含义——那是让苏世伦尽快批准徐月宁的收购计划。
“哪里,哪里,上海是你苏市长的一片天,刮风下雨是你说了算。对了,刚才我找你,先给小金打的电话,是他告诉我,你还在办公室的。一定是在欣赏你的布谷鸟?”
苏世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呵呵地笑了两声。他猜想,朴素一定在话筒里听见了飘荡在办公室每一个角落的音乐声。
“哎,”朴素似乎是在沉重地叹息:“苏市长,比起你,我们的口品味和格调就卑微低下得多了。真得惭愧。还是小凡说的好啊-----”
“小凡那家伙怎么说?”
“小凡说,不是一段绯闻,是一段佳话!不是一杯苦酒,是一杯佳酿。怎么样?又有诗意,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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