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小凡倒是经常去看她。对了,屋里有你们市里那些人送来的过年礼品,多得堆满一屋子了。是谁送的我也记不住。都是说给朴素的妈妈拜年的,一个个撂下东西就走。名字也不留。”
听了这两句话,朴素没有说什么,只用憨厚的微笑回答母亲。母亲不知道谁送的礼,但他却都很清楚——那些送礼的人,会通过短信或者带口信的方式告诉自己说:朴秘书,你母亲身体很好,你放心,我已去看过她老人家了——
他们的语中之意就是:我已经送过礼了。
朴素在屋里的礼品中挑了两件拿上,告别母亲去探望庄妈妈。
朴素毫不费力地在南京路的高楼后,那一排排拥挤简陋的老式建筑中找到了庄妈妈的家。因为朴素和朴凡的童年,少年都是在那里度过的。
朴素走下出租车,熟门熟路地转过两个弯,登上一幢三层的砖瓦结构的木房,在木廊的尽头敲开了庄妈妈的门。正好,庄妈妈刚要准备出门,拉开门一看见是朴素,高兴得把朴素拉到跟前,从头顶打量到脚底,乐得脸上的皱纹象盛开的,大声地叫喊:
“哎呀,哎呀,新年新气象,开门见贵客啊!小老大,好几年没见到你了,你怎么还能想到我这个孤老太太,真不容易啊——”突然,庄妈妈眼神左右环顾了一下,嗓门低了八度:“小老大,我可听人家说了,你当上大官了,还去了北京,在紫禁城里办公?是不是?——”
朴素诚实地点了点头。
爽直开朗的庄妈妈,今年已经七十六岁了,她是朴素一家人十几年的老邻居。过去最困难的日子里,她总是尽力地照顾朴素一家。庄妈妈特别喜欢朴素和朴凡这对兄弟,家中只要有一口好吃的饭,热的汤,她都想着小兄弟俩。朴素和朴凡读书时穿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庄妈妈用手缝制的。尤其在那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朴素和朴凡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却总是饿得面黄肌瘦,庄妈妈心痛得天天掉眼泪。她每天挎着菜篮清晨出门,走十几里路,到效区的野地里去挖一种叫“猪草”的野菜,回家后洗净晒干,再买几斤猪油渣伴在一起,用自己家中省下的粮票买来面粉,包成野菜油滓包子,每天给放学归来的俩兄弟一人两个。春夏秋冬,三年里就没有间断过。
庄妈妈总喜欢把朴凡叫“小凡”,但不喜欢把朴素叫“小素”,她嫌不好听。她说:什么小素小荤,叫小老大多好!
“庄妈妈,是母亲让我代她和全家来看你的,还让我陪你说说话。给,这是母亲带给你的。”
朴素说着,把提着的礼品塞到庄妈妈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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