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怎么知道的?他们是毫不相干的呀?”朴凡更吃惊了,不由地站起身。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是在与唐天聊天时听说的。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刮到你和司马家族有来往的风声,所以向我打听情况的。”
“你告诉他什么了吗?”朴凡突然觉得有些恐慌。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没有。我只说了一句,司马家族千真万确的是天下首富。他们好象也从其他渠道得知这个消息。听唐天讲,司马老人是死在北京的。”
朴素的语气很低沉,有些心虚。其实,唐天逼死司马厚地的过程,他是一清二楚——司马厚地被逼得绝食后,唐天命令医务人员向老人灌食。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司马厚地练就特殊的气功,能把灌进去的食物留在胃里,然后在没有人的时候,再反刍出来,倾吐干净。等唐天发现后,司马厚地已经气绝身亡。为此,朴素还狠狠地训斥了唐天一顿。
这是朴素在除夕之夜,对朴凡唯一撒的谎,也是不得不撒的谎。
“死在北京?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司马爷爷怎么会死在北京?他可是五十年也没有离开过大山啊,没有人能让他离开,那是他亲口对我讲的。”
“是唐天派直升飞机把他接到北京的。”
“我,我怎么会这样愚蠢啊?我怎么会这样无情无义啊?”
朴凡说这些话时,把脑袋伏在在桌上,心中一阵悲凉和后悔。他悲凉的是,司马厚地死了快四年,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后悔的是,自己这几年被金钱绊住了脚,被白薇这个小女人锁住了心,没有腾出时间再去看看司马厚地,去看看李靖,也不知道他独自在大山里都好吗?司马爷爷的墓,一定是在自己去过的那片松林里——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抽出时间重回大山,去看看司马亭,去为司马爷爷烧三柱香!
在这千思万绪中,朴凡一点也没有想到,自己面前站着的哥哥,就是害死司马厚地的元凶。
俩人低着头,久久地,久久地沉默无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窗外,突然惊雷炸响,光照如白昼,烟雾满夜空,那是一年比一年更烈,更响,更亮的鞭炮烟花在绽响开――二00五年的新年到了!
朴素和朴凡都懂得了:今夜的兄弟私语,到了应该结束的时候。
俩人同时拿起桌上各自的手机。
当他们打开手机时,立即都涌进了大量的短信息――恭贺新年!所不同的是,朴素收到的贺年短信大多数都来自北京,以及全国各地政府官员和企业领导。这些短信,表面上看起来,情感是热烈的,语言是亲切的,但含义却是乞求的,深藏目的的,充满交易的;朴凡收到的贺年短信大多数来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语言是清凉的,彬彬礼貌的,但字里行间却是蕴藏着深情的,充满温馨的。
朴素和朴凡这对兄弟,怀着不同的心情,又被不同人和不同的心情簇拥着,带着微微的,尚未散尽的酒气,同时走进了二00五年。
此时此刻,在他们大楼窗户底下的草地上,两辆黑色的轿车――一辆是凯迪拉克,一辆是奥迪V6。
宽敞的凯迪拉克车,熄灭着灯光,发动机在轻轻地震动着,温暖的车里,徐月宁静静地坐着——他在等着朴素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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