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让人去让看望你妈，不管什么病，不管多么严重，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她治好。你先回鄂尔多斯，如你妈不在鄂尔多斯的医院，就肯定在呼和浩特。你回到内蒙马上与这位叔叔联系。”
郇元国把准备好的邬祥的手机号码给了黎玉。
黎玉接过纸条。在内蒙古地质矿业这一行的，都知道邬祥这个名字。
“那我走了，有什么话要带给妈妈吗？”
黎玉依然无法当着郇元国的面叫出“爸爸”这两个字。是不习惯？是难以启齿？还是积压太多的思念而哽咽？他自己也不知道。
郇元国恰恰最想听到的，就是从黎玉的口中喊出“爸爸”两个字。从昨天看到那件旧衬衣一瞬间，他似乎就一直在等待这两个他一生也没有人向他呼叫的字。但他失望了。不过，他心里知道，二十八年岁月的怨愤让孩子一瞬间消失，是很困难的。他有耐心，毕竟黎玉是自己的儿子。
“我三天后一定到内蒙古找。我的话当面对你妈说，孩子，你走！我已经准备好车送你去车站。”
“不，我不习惯。”黎玉拒绝了，“离这里一里路有个汽车站，可以直接到火车站。”
郇元国没有勉强，他把黎玉一直送到枫林别墅的大门口。黎玉回头望了望郇元国，欲言又止，然后咬了咬牙，大踏步离开了。
望着黎玉强壮高大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的枫林之中，郇元国心头充满了欣慰。他虽然曾经没有儿子，但他知道什么样的儿子会是真正的男子汉。
黎玉离开枫林别墅走向车站的途中，突然转身走进枫林，在一棵枫树前停下来。他用头抵着树干，几秒钟后，猛烈的用前额撞击着树干，树干发出咚咚的响声，接着的是震憾人心的，撕心裂肺的喊声：
“爸爸，爸爸，爸爸呀，爸爸呀——”
嘶哑的声音在林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黎玉脸上的泪珠象冲刷的雨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干燥秋土地上。好久好久，无声的哭泣，抽咽和哽语，全是“爸爸”两个字。他仿佛在倾诉积压在心头的二十八年的忿恨，在清洗流逝岁月里的悲伤，苦难，耻辱——他是在为自己的过去哭泣，他是在为母亲的过去哽咽。
黎玉——这个在草原与沙漠的夹缝中成长起来的刚硬汉子，自从他懂事之后，几乎是二十年的岁月里流过的泪，统统加起来，也远远不及今天在北京这片枫林流下的泪水多。
三天后，郇元国独身一人赶到了内蒙古。秘书不放心，悄悄地乘坐另一架航班尾随。?c=860010-03190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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