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也很清楚,郇元国的这个私生的儿子是怎么来的?只有他知道,当年郇元国与红莲在草屋里的爱情是如何燃烧的。他还字字句句地记得一件事:那年,朴凡为他和郇元国送来一军帽鸡蛋,晚上一起在草屋里吃饭,正好红莲杀了一只鸡给他们下酒。吃完饭,朴凡突然问:“老郇,怎么没有见到鸡腿啊?这是一只不长腿的鸡吗?”当时自己大笑着说:“红莲家的鸡都是不长腿的。”比朴凡大两岁的红莲,在一旁脸羞得红红的:每次杀鸡,两只鸡腿她都要悄悄藏起来,单独留给郇元国吃。
秋光真的替郇元国高兴。孩子——是他的这位老友在这个世界上最羡慕最嫉妒别人的东西。对郇元国来说,名誉,地位,知识,财富,他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儿子或者一个女儿,真好,老天爷突然给了郇元国一个儿子。他愿意好好地分享郇元国这份自天而降的幸福——秋光当晚喝醉了。
在这个普通的北京秋夜,在这宁静特殊的枫林别墅里,发生了一段让人心疼,心酸,心喜,心悲的,不堪回首的父子相认的故事,也即将惊爆出一个震动政坛的新闻——一个老员,一位副委员长,竟然会有一个私生子。这意味着什么?对于高级领导人的威信,又意味着什么?几乎所有的人都很清楚。当然,郇元国的心里更清楚。
夜深黑如梦,枫树叶如泣!
微微醉意的郇元国把黎玉叫到跟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打量着黎玉。他越看越觉得黎玉象自己,脸象,身体也象,魁梧高大,粗犷有力,活脱脱的一个年轻时代的郇元国。
“孩子,把这些年里,你,你妈妈是怎么过的,告诉爸爸,越详细越好。”郇元国几乎是用央求的口吻说道。
“——我能抽烟吗?”黎玉想叫“爸爸”,但他还不习惯。
郇元国取来了一条国家领导人才有资格享用的‘中华特供’香烟递给黎玉。黎玉接过来放在桌上,没有打开,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内蒙古产的烟,这种烟很冲很有劲。他点着后狠狠地猛吸一口——象草原牧民那样吸烟,深深地吸入,再尽情的吐出浓浓长长的烟雾。
郇元国很喜欢黎玉男子汉的气质。
黎玉吸完了两枝烟后,他抬起头,目光悲怆而又冰凉,用略带一点嘶哑的嗓音讲述他,还有世界上最可怜的母亲——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为了苦难的,善良的,痴情的母亲悲惨一生,他曾经打算根本不能原谅郇元国——权高位重的,忘恩负义的,自己的身生父亲。这二十八年里,他和母亲是何等艰辛,何等苦难,何等悲惨啊!岂是用语言和泪水能够洗清,能够冲刷过去的——
黎玉的叙述和郇元国的回忆,交织成一幅又一幅往事的画面。?c=860010-03190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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