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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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_最新章节天下首富—司马厚地(5)



    “万物只要有生命,皆通人性。”司马厚地头也不回地说。

    穿过森林,攀上后山的峰梁,面前又呈现一座更高的山,脚下的峰梁正好在那座更高的山的腰间,与山中丛林截然不同的是,眼前是一片浩浩密密的整齐无边的松树林,阳光下,松涛起伏,松针闪着纤细的光亮,一波接着一波,似海如浪一般

    也不知走了多久,司马厚地带着朴凡走进这片松林中。

    这是一片由低而高,由近及远的茂密松林,林间无杂草,挺拔高大的松树林青翠巍峨,肃穆宁静,只有一片片白纱般的晨露在林间缠绕起伏,四周弥漫。眼前的松树都是碗口粗,越往里的松树就越粗越高大,隐隐约约能看见几十米高,有水桶般粗壮的百年大树,树与树之间相距排列整齐,棵棵高大,直耸云霄——似乎不象天然形成,好象是一片人工种植的百年老林。

    “孩子,到了。这是司马家族的墓地。”司马厚地放下手中的铁锨,擦着脸上的汗说。

    朴凡明白了。

    司马厚地在林边伫立着,用一种很深沉很冷酷的眼光——就是朴凡在湖边第一次见到的阳光下的那种眼光。老人久久地久久地注视林间。半晌才对朴凡说:

    “来,孩子。”

    说着,他带着朴凡走进松林间。在深入林中几十米的地方,司马厚地在一棵松树前停下脚步。他用双手抚摸着松树那一片片裂曲暴突的树皮,他的手势很轻,轻得就象是母亲抚摸婴儿的脸一般,充满着柔情和慈爱。接着,司马厚地从他的布兜里掏出一把凿子,双手握凿,刮去松树杆上一块两寸见方的树皮,一凿一凿的在生鲜的树杆上刻下一行字——

    朴凡看的很清楚:那是今天的年月日。

    接着,老人用铁锹在大树前挖了一个深深的坑,然后让朴凡从包里取出司马旷野的骨灰盒。他接过骨灰盒,双臂垂直慢慢地将盒放入坑中,又一锹一锹地将土填回。最后的几撮土,司马厚地没再用铁锹,而是跪着,用手一捧一捧地覆盖上去。做完了这一切,他又从布兜里取出三枝又粗又短的香,老人把香点燃,插在泥土中,双膝跪地,缓缓的,痛苦的叩首——

    朴凡也在一旁跪下,跟着老人一起叩首。

    三叩首后,司马厚地依然跪着,嘴里说道:

    “大哥,大哥——回家了,你回家了。从台湾到家里,一条几十里的海峡,你走了五十三年啊,是朴凡这孩子带着你回来的,是我亲手接你进家门的——这棵松树,是打你离家那年就栽上的,它也等了你五十三年啊,它每年都身长一寸,想站得更高,想看得更远,翘首东望司马小道,等着你,看着你——大哥,回家了,好好休息,在你面前的是你二弟司马厚地,还有带你回家的孩子朴凡,在你的身边躺着的,是你三弟司马高山,在你身后是我们司马家族的列祖列宗,你有话就,有苦就诉,有泪就流,我们都听着——我们都听得见——爷爷也在你身后,他老人家也听着——”

    朴凡忍不住转首看司马厚地的时候,发现老人的眼睛变的湿润得异常悲哀可怜。

    回来的路上,两人默默的走着,一路无语。

    回到院里时,朴凡发现那张楠木桌上堆满了许多东西,有食油、盐、米袋,还有一些邮件,是书籍和杂志之类。好象在他们上山的时候有人来过。

    “噢,是政府派人给我送来吃的和用的,县邮局还专门有我一个信箱。我可是老五保户,是县里专门指令要照顾好的五保户老头啊!”

    司马厚地一边把东西往屋里搬,一边解释。朴凡赶紧上前帮着往里搬。

    搬完东西后,司马厚地又沏了一壶山茶,与朴凡围坐在桌边喝茶。司马厚地对朴凡说:

    “孩子,刚才爷爷一路没说话,你以为爷爷是因为悲伤而无语。不是的,爷爷是高兴,真的是高兴。司马迁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实际上,无论是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都不要紧,都不重要。最要紧的,最重要的是,树高千丈,要落叶归根。人有出生之地,感情也有出生之地,灵魂也有出生之地,不能回到出生之地的身体,情感和灵魂,是飘零的,是无家可归的,是永远无法安息的。我很高兴,大哥终于万里归家了,和亲人们团聚了。孩子,你不会嫌我老头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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