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是缓慢沉稳如数家珍的司马旷野,说到“日本”这两个字时,口气一下子变得咬牙切齿。
“倭寇,实乃天下最无耻最卑劣之徒。欧美洋人至少还尚有一层脸面,懂得用金钱换买中国文物,惟有倭寇只知两个字:抢与偷。手段之无耻,行为之卑劣,人间无双。他们抢掠和盗偷的中国文物数量绝不在欧美人之后。其中有中国最古老的琴谱《蝎石调幽兰》,马远的《寒江独钓图》,等等,等等——不谈倭寇。还有,俄罗斯也藏有相当数量的中国文物,如《贵妃出浴图》,明代仇明的《侍女图》,清代任伯年的《荷花》,均为旷世杰作。几千年啊,我泱泱中华民族古代文化的绵绵丰盈与生生不息的杰出而又伟大的创造力,焉能是我司马一言可以道尽?其巍巍贵重和沉沉万金难以购买一角的价值,焉能是我司马一语胆敢评价?你想想,两千年前的一块“和氏壁”,秦王就愿意用二十座城池换取。今天,这块“和氏壁”难道就不能换取二百座城市?我从来不认为中国的文物也是属于世界的财富,这是掠夺者和偷盗者的理论和借口。中国的历史文物只属于中国人,道理很简单,就是它是中国人创造的。它的价值不在于金钱的价值,而是在于它具有无法再创造的价值,在于它永远是独一无二的价值。那就是为什么一只瓷瓶,一张纸画,一尊雕像,一枚铜钱——他们都愿意用几百万,几千万,甚至几个亿美元去买,而且是大有人在!每每想到于此,我便会泪如泉涌。我和我的祖先们,散尽心血,上千年来所能做的,也就是为我们中华民族保存了一点点一丝丝血脉啊!这也不是我们家族的私有财富,它们是我们共同的祖先的——”
司马旷野独自斟满酒,目视吴德钧,一口,一口,又一口的喝的酒杯见底,然后双手作揖嘴角微颌含笑,眼睛却是悲伤凄凉的说:
“鄙人司马旷野,在台湾三十八年,举目无亲,形单影只,抬眼低首惟独自己,只有那些千年百年不朽的文物日日夜夜与我同生同在,与我息息相关,与我血脉相连。想必得钧老弟这么多年的鞍前马后,察颜观色,也是七分明白之人了。如果没有我司马家族千年宝藏,我也不会来到台湾,如果不是司马家族的宝藏依然无恙,我也是绝对活不到今天的。我的生命在一天一天缩短的时候,而我的财富却一天一天的在增长,欧洲罗氏卡尔德家族的财富是黄金,白银,证券,虽富虽多而却都是可以复制的,不是独一无二的。我司马家族的财富,不仅价值千金万银,而且,是几千年前和几千年后都是不可复制的,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人间奇珍,世界绝品——我虽死,物犹寸。恕我斗胆直言,除了经国先生之外,只有你是最亲近于我,最了解于我的人了。今,经国先生去也,唯,得钧为所剩知我者助我者。我虽是千年宝藏的掌门人,也只能留下一盒骨灰与你——”
吴德钧听到此言,急忙站立起身,端起酒杯,也喝下了第三杯酒。他说:
“错承司马先生厚爱,得钧我只不过是经国先生的一介武士随从,忠心不二的随从,司马先生万万不可将得钧与经国先生相提并论。”?c=860010-03190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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