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市长，开会时间到了。”朴凡在一旁提醒道。
“噢，好！咱们一起走。”李荣祖说着话，把手中的一个大纸袋放在朴凡的办公桌上：“小凡，听说秋光部长最喜欢茶叶，这是两斤刚从杭州梅家坞拿来的龙井茶，谷雨前的嫩芽，听说每年只产不到二百斤，让秋光部长尝尝新，不要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你送的。”
朴凡知道这种谷雨前龙井茶的价格，浙江省委每年都会给程道义送两斤，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大概也只能买二两。
他完全明白了李荣祖今天登门造访的目的。昨晚在车上时，自己曾经对朴素说过：秋光部长是个宁可三天缺粮，不可一日无茶的人。今天一早，李荣祖就把茶叶送来，一定是昨晚半夜朴素回家后与李荣祖通过电话，把这句话告诉了李荣祖。不过，他没有在意。
“好的，我会转交给秋光部长的，茶叶他们都会收下的，就说是你送的，也没关系啊。”朴凡说道。
“那就太好了，谢谢你，对了，你是不是可以告诉秋部长，今后每年春秋两季都给他带点龙井茶过去？”
“应该没有问题的，呀肯定会高兴的。”
“这样，以后这件事就交给你哥哥朴素去做，也让你省点精神。不过，你一定告诉一下秋部长，是你让你哥哥送的。”
“我一定说，你放心。”
“小凡。走，开会去。”李荣祖满意的看着朴凡。
朴凡从桌上拿起两只牛皮信封，跟着李荣祖后面走出了办公室。在楼梯口，他们碰见也去会议室的闻延安。朴凡看见李荣祖与闻秘书长相视的目光里有着会意的笑容。
上午和市委常委会开的异常的顺利，异常的和谐，朴凡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这种气氛了。所有与会者的心情都很舒畅，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一扫多年言语争执、意见相持、神情严肃的会议气氛。秋光部长代表中央组织部的讲话和意见，让退居二线的老同志有了宽心体面的台阶，让新同志看到了上升的空间，嗅到了更高权力座位上飘出来的芳香之味
程道义的心情也非常好。常委会上，他主持着会议，和以前一样很少讲话，但自始自终，脸上一直堆满着笑容，一边听众人的发言，一边翻阅看着朴凡整理的自己与秋光的谈话记录。他看的很仔细，不时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记录上做着认真的修改。他把谈话中口气很重的诸如：“我们的错误”，改成“我们的一些做法”“应该这样做”改为“建议这样做”使谈话口气变得婉转含蓄，内容变得稳重深沉。他要尽量在文字上不留下任何一点能够授人以柄的地方。说话和文字是完全两回事。说错话可以解释，甚至可以抵赖，文字就不行了——
程道义很满意朴凡这个有点“自作主张”的处理讲话记录的方法。这是一个瞻前顾后，上下皆虑的办法。这使程道义更看出了朴凡优良的政治素质和巨大的政治潜力。他想起了秋光昨夜临上车前讲的那句话：
“他是一只鹰，不是一只家雀。”
程道义暗自考虑决定，最多再让朴凡在他的身边工作半年时间，然后放飞这只政治雏鹰，让他在更广阔更高远的天空里去飞翔，去博击变幻无穷的、时而绚丽，时而暴雨的政治风云。他清楚，朴凡一定会选择最喜爱的新闻工作的。程道义的一生，用过至少十多个秘书。他深深的知道，有的年青人天生就是做秘书的料，一生都可以做个好秘书；有的青年人天生就不是做秘书的料，这种低头文件抬头会的工作，对他会是一种很痛苦的折磨；还是一种青年人，做一段时间秘书，会非常称职优秀，但做太长时间，会打磨走他身上的智慧、勇气和进取之心，一个所谓的好秘书，说到底，就是一头不会说话的勤恳的黄牛。如果，让他的秘书朴凡所做的工作成为政治经历中的一段路程，一架桥梁，那么，在政治上无疑是非常有益的。朴凡根本就属于这三种青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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