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田晶晶来讲,恰恰与朴凡相反。因为,女人太了解自己的身体了,比任何一个努力探索自己身体的男人都要自信和了解。这与女人的文化程度无关,与年龄大小无关,与生活环境无关,这一点完全出于女性的感觉和本能。
她知道,女人对男人的身体一点也不好奇,只是需要而已。和好奇永远属于男人,尤其属于象朴凡这种年轻的,喜欢思考的,善于冒险的男人。因为,所有的秘密都是由女人掌握的——眼睛的秘密,心灵的秘密,特别是身体的秘密——最能激发男人的注意力和想像力。
在性的感觉方面,田晶晶比朴凡更领先,更早得之决窍。她也就理所应当地成为朴凡这方面的教官。从军事术语上来解释,田晶晶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教官,她不仅坚守了自己身体的最后一道防线,同时也教会了朴凡所有能学到的知识,并且还激发了朴凡无限的作战想象力。
朴凡正是思索在田晶晶为他划出的方寸之间。他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直懂得对自己构成深深的谜的原因,就是田晶晶的最后一道防线——沼泽地,深藏而不露,能视而无法进。这对女人来说是很普通的天生的东西,而对男人来说,则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幻般的奇迹。男人身上多出来一个雄纠纠气昂昂的招人显眼的,动不动就暴露的东西。但是,女人相同的部位却什么也没有。朴凡不止一次地这样去想,这样比较。比较的结果就是,他觉得这种设计太精巧,太天才,太绝妙了:一道幽深的峡谷,一弯隐蔽的沟壕,一池没顶的水草……尽管所有的男人,都把这块“沼泽地”用一个字天天挂在嘴边,可是,却没有一个能够真正懂得这块“沼泽地”。而拥有和懂得“沼泽地”的女人本身,却连指名道姓地直呼这个部位,她们都会羞怯开口,就如一个有宝藏的人,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显露宝藏一样。
有一对奇特而古老的矛盾:观察和探索一个秘密,造成的后果必然是秘密的消失。因此,秘密是不可观察和探索的,只能预感他的存在,只能发誓要揭开它,但是,却总也揭不开它,甚至总也不要去揭开它。
朴凡从田晶晶的眼睛里看到:女人不具备男人的好奇,更不要说让她们好奇达到像自己那样的点歇斯底里的程度。他逐渐明白:对女人来说,她并不是她自己的谜,她们会觉得把自己变成谜是一件很荒唐无聊的事。她们总是会带着几份微笑和几份惊讶,看着男人为他们的探索而苦恼,而摸索,而前进,甚至常常怀着不怀好意的讥讽心情观察男人的认真程度——就象田晶晶看着朴凡一样。
几年后,朴凡不知从那本书上看到这样的话:
女人们清楚得很,男人对她们的着迷是实在的,可求的,但是探索肯定是徒劳的,是一个空想和梦想。女人身上秘密的起源和谜底实际就在男人自己身上。
朴凡相信,田晶晶凭本能很清楚这点——女人同时都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们就经常充分利用这一点。
只是,朴凡那一年还无法懂得这么多,他的探索和想象只能达到这些论述的最边缘,最表面,离中心还差得很远很远……而且,他的探索是从女人的身体开始的,不是从女人的心灵起步的,那很可能是一条通往沙漠深处,进入丛林之中的迷途和歧途。
这就是一九七三年的朴凡。田晶晶拉他的手进“沼泽地”的时候,还差了一个月,他就二十周岁整了。【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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