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出了胸中最后一点气，长时间没有空气进入，导致我的身体做出了自动的反应，猛的一吸，水流顺着我的气管涌了进来，胸腔内登时疼的像被千万根刺扎穿，耳边响起悠悠鸣唱，眼前也似乎出现了幻觉。我又见到了那个场景，那个穿着似桃花仙的女子，那个朝我奔来的男子，我依旧看不清他们的面容，耳边响起了幽幽狐鸣。
我知道我这次再没有以前那么幸运，彻底玩完了。据说溺毙的人都很可怕，捞上来的时候都像泡了水的馒头，而且死后容易变成水鬼，也不知道水鬼收不收我这种残破的魂魄。溺水身亡真的是件非常痛苦的事，若早知道我会这样死去，还不如刚刚死在刀剑之下痛快。想到这里，我才忽然想起鱼肠剑，可是手已经千斤重，再没力气抬起了。我明明是个死人，却也能感受到这般清晰的疼痛，真不划算。我的面具被假小萝晃掉，她看见我的脸后十分惊恐，一时间忘了继续。是了，谁见到一个本该在一百多年前就早已死去的人的脸，不会害怕呢。不过见不见到已经没什么了，反正我马上又要死了。
闭上眼睛之前，我看见一个黑影朝我们这边迅速靠近，是鱼么？那一定是条美人鱼，因为它太大了......
我是被锤醒的，我猜，我再晚一点醒来，肋骨就被南宫绾月锤断了。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一片灰白，什么都看不清，第一想法是——完了，我瞎了。可是再一想，不对，瞎了怎么能看见亮光？难道我死了？阴曹地府我去过，没有这么明媚，而且我这种体制的残疾魂魄，他们也不乐意收。忽然心中一喜，难道我又补回了两魄，所以他们四舍五入，算我合格通过了？脑子里虽未反应，身体已经开始傻笑。
“夙夜，你不是傻了吧？”南宫绾月皱着眉，对着我就是两巴掌。她下手极狠，扇得我耳鸣。
我皱眉，想骂一句：“你才傻了。”开口却发出一串难听的声音，词不成句。忽然发现，她并不是叫我子衿，而是夙夜。我抬起手，碰了碰脸，面具还在脸上。却因胸前肌肉牵扯，疼的龇牙咧嘴。
“看来是没傻，”她笑了笑，表情放松了许多，“我刚把你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你都断气儿了，我给你做了半天的心脏复苏，你才刚刚有动静，真是柔弱的不行。我们没敢随便动你，怕你伤了骨头，一动会戳破内脏。”说着她又指了指我的脸，“面具我也给你捞上来重新戴上了。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你的脸，至于他会不会，我就不知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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