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我去安慰,反倒是显得我多管闲事了。
回到院子里,只见鬼车还是坐在树下,手里几颗黑子,眼睛盯着棋盘半天,犹豫不决。
这几日,他的‘精’神和往日很不一样,听说他头一次愿意和人间的一个大户商谈,而且是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从前是没有过的,他一向是小心谨慎,这样冒险,得不偿失的举动他是从来不会做的。
看他现在的模样,眉飞‘色’舞,像跟着冷冽的风旋转的‘花’瓣。
午后下过小雨,满地泥泞。
早已吩咐了几个婢‘女’准备水沐浴,自己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便走到老树下,半蹲指着棋盘问:“这已经是死棋了,怎么救活?”
鬼车下意识抬头看了我一眼,出乎意料地道:“我可不是要这盘棋活,还是要让他变得更死,没有翻身的可能。”
我吃惊地看着他,下巴都要惊掉了。
不过多时,水备好了,我进了屋子,关了‘门’,舒舒服服地把整个人浸泡在水下,让水漫过脖颈……
这十年时间,过的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也没有我想象的度日如年。
总之,恰‘春’罪大恶极,李祁找回了三魂六魄之后就把她的魂魄打散了,一缕扔到八寒地狱里去,一缕挂在奈何桥里,整日受到怨气地拂面,一缕扔进忘川河,一缕塞在油里浸泡着五毒的池里……
我也是才认识到,原来坐过皇椅的人都是这么心狠手辣,那我岂不是要感谢他之前的不杀之恩!
被他惩罚的手法吓得不轻,后来他的请帖几次送到凤鸢阁,都以身体抱恙为由回了他,他自然知道我的抵触情绪,几年之后便消停了。
说起白儿,那个胖嘟嘟的孩子,可怜被恰‘春’制作成‘药’水,尸身成了易容的一张皮,不过却得知夜卿再也不会失控了,没了白儿做来源,夜卿的力量也没有那么大。这是唯一的一件好事。
这时,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听声音,是婢‘女’,便允许她进来了。可是,提着热水的婢‘女’身后,还跟着一个红衣美人。
这就别说能舒服的泡下去了,那小心脏碰碰跳,整个身子绷紧,哪里还顾得上舒服,恨不得整个人消失,或者是哪里有个‘洞’,赶紧钻进去算了。
这下往木桶里一钻,冒上去几串泡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水鬼在桶里。
也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几串脚步声消失,一片寂静,似乎刚才是我看错了,根本就没有婢‘女’,更没有鬼车。
这么想着,慢慢伸出脑袋来,耷拉着湿漉漉的发丝,在安静的浴房里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送了一口气。
“娘子,莫要着凉了!”从身后幽幽传出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无奈地回头一看,鬼车坦然地把屋子里的灯挑得更亮,他的眉眼,在灯火下更加清晰了。
灯亮了,他的眼神也亮了。
许久,他却没有动静,仿佛就是站在那里的一棵松柏,我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轻声道:“你要不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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