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极宫正宫林皮尚是头一次来,虽已看过地图,但其与图中所绘毕竟尚有不同,又是夜间,如何分辨的出来个子丑寅卯,全赖蒹葭指路。这未央宫虽也是皇宫内院,却多半因为皇帝嫔妃等贵人都住在大明宫,是以侍卫比之东宫尚稍有不如。况且门卫森严,万无一失,谁又会想到林皮这一出。
蒹葭指着远处一座黑黢黢的高楼低声道:“那就是凌烟阁!过了凌烟阁是功臣阁、神龙殿,便是公主居处。”
凌烟阁的大名林皮早便知道。贞观十七年,唐太宗为表彰天下功臣,于太极宫中修建凌烟阁,太宗亲做赞辞,由大书法家褚遂良题阁,阎立本作画,将功业盖世的良臣名将绘制成像,陈列于凌烟阁中,令万世瞻仰。林皮对那段历史却是颇为熟悉,知道这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赫赫有名,有号称房谋杜断的房玄龄、杜如晦,有被称为太宗一镜的魏征,还有小说演义中足智多谋的徐绩徐茂公,百战百胜的战神李靖,勇武盖世的猛将秦琼、尉迟敬德、程咬金等等,合称凌烟阁二十四将。这么一个集初唐文,书,画三绝于一体的绝世之作,却毁于残唐五代的战火,使得后人只得无限遐想。
林皮素来的对这些良臣名将心怀敬仰,如今这早已消失于历史涛轮中的绝品就摆在眼前,一颗心早跃跃欲试,恨不得立时便过去好好的观瞻一番。
蒹葭见他表情奇怪,自己说过话后,半天不语,只知望着凌烟阁的方向呆呆出神,也不知听见没有。续道:“若要去公主居处,便要速去速回,否则时辰恐怕来不及了!”
林皮愣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道:“乖乖,我们不如去凌烟阁里看看,这一趟也算没白来呀!”随即又似是自言自语道:“要是能顺便带几幅画走,那可是绝世孤品哪!不行……要带就全都带走!要不然也会被毁掉!”
蒹葭愕然道:“这怎么行!你……你不是来找公主的吗?”
林皮挠挠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要不看看,不是太可惜了!公主的事,我还没想好怎么办呢!我这次来,不过是来认认路……这样吧,咱们赶紧走,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去看看!顺便带两幅画走!”
蒹葭险些背过气去,这人异想天开之处,简直无可理喻。自己舍命陪他前来,他却又要半路去做些不着调的事!当下不再说话,隐身向前而去。
林皮见她忽然一声不出,多半是生气了,也觉自己有些荒唐,忙跟在后面。两人潜行了一些时候,蒹葭忽然停下,指着前面一座宫殿,低声道:“前面就是了!”林皮放眼过去,只见黑黢黢的一片,与别的宫殿也没什么区别。小心的凑到蒹葭身边,讪讪道:“多谢你了!嘿嘿,刚才……”
蒹葭却不理他,冷冷道:“小心噤声!你不进去看看吗?公主当在正室中!”
林皮听她口气冰冷异常,知她真的生气了,可是此时绝不适于多做解释,只得点了点头,瞅个机会,纵身跃上墙头,正要回头招呼蒹葭,却听静夜中有人大叫道:“有刺客!”转眼之间,宫殿内外奔出上百名手拿弓箭利刃的卫士,将墙头团团围住。
林皮大骇之下扭头一看,哪里还有蒹葭的半点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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